是白煙，而是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紅色蒸汽。那是冷卻液在高溫下瞬間氣化並混合了鐵鏽的顏色。
整輛重達五十噸的鋼鐵怪獸，開始劇烈地顫抖。
這種顫抖帶著一種癲狂的頻率，仿佛這台機器有了生命，正在燃燒自己的壽命，換取這一瞬間的爆發。
阮拂雲看著眼前這台陷入瘋魔的機器，還有那個滿臉狂熱的男人，感到一種比麵對屍潮還要強烈的恐懼。
這台鐵車……要炸了？！
“王二狗！”
趙十郎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別在那給老子看戲！”
“帶著你的工兵隊，拿上所有的定向爆破藥包，給老子衝過去！”
王二狗渾身一激靈，雖然心裡怕得要死，但身體卻比腦子動得快：“衝！都特麼跟老子衝！”
他帶著七八個敢死隊員，頂著頭上還在飄落的酸雨，像一群瘋狗一樣衝到了那塊巍峨的斷龍石腳下。
“別炸門！門要是炸開了，咱們也得被埋裡麵！”
趙十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透過風雨精準地指揮著每一個細節。
“看那石頭的底座！左下角三尺，還有右下角五尺！那是地基和山岩的連接處！”
“那是應力節點！”
“把炸藥包給老子塞進去！塞深點！”
在趙十郎的眼中，這塊所謂的“神器”斷龍石，不過是一塊受力結構稍微複雜一點的大石頭。
隻要是石頭，就要遵循力學定律。
既然正麵剛度無限大，那就攻其下盤。
王二狗雖然聽不懂什麼叫應力節點，但他知道怎麼挖坑埋雷。
幾個人手腳麻利地用鐵釺在石頭底座的縫隙裡撬開幾個洞，把那一包包用黃色油紙包裹的、裡麵加了鋁粉的高威力黑火藥塞了進去。
“撤！！”
王二狗點燃引信，掉頭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轟！轟！轟！”
幾聲沉悶的爆炸，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火光，因為那是定向爆破。
爆炸的能量被岩層擠壓，瞬間釋放。
那塊號稱萬年不倒的斷龍石，在這幾聲悶響之後，猛地顫抖了一下。
就像是一個正在紮馬步的巨人，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腳腳後跟。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錯位的巨響。
神機營的士兵們驚駭地看到，那塊原本嚴絲合縫堵死入口的巨石，竟然猛地向下一沉，左邊稍微矮了半寸。
雖然隻是半寸。
但原本流轉在巨石表麵、完美無瑕的防禦符文陣列，因為載體的物理位移和結構形變，瞬間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斷裂。
紅光閃爍，忽明忽暗。
那“絕對防禦”的金身，破了。
“就是現在。”
駕駛艙內，趙十郎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閃爍的紅光，仿佛那是死神的請柬。
他雙手死死握住滾燙的方向舵，腳下的油門踏板被他一腳踩進了底盤裡。
“坐穩了，七嫂。”
趙十郎咧嘴一笑，那笑容猙獰如魔。
“撞就要撞個痛快！！”
“轟隆隆隆隆——————！！！”
這是工業革命最純粹的咆哮。
這輛已經處於解體邊緣的蒸汽坦克，履帶瘋狂空轉了兩圈，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然後獲得了巨大的抓地力。
彈射起步。
五十噸的鋼鐵質量。
六十公裡的時速。
這一刻，這不是一輛車。
這是一顆貼地飛行的隕石。
這是一枚長著履帶的巡航導彈。
短短幾百米的距離，在這頭狂暴巨獸的衝刺下，轉瞬即逝。
阮拂雲死死閉上了眼睛，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股恐怖的加速度甩到了身後。
她隻能聽到耳邊那撕裂空氣的風聲，還有那個男人低沉的嘶吼：
“給我……開！！！”
“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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