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行。
數百根兒臂粗的巨燭將大殿照得通明,卻照不透文武百官臉上的惶恐與不安。
一種大廈將傾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掌印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帶著幾分明顯的顫抖。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雷,毫無征兆地在太和殿的正上方炸響。
這雷聲之大,仿佛就在耳邊引爆了一座火藥庫,震得大殿內的金磚都在嗡嗡作響。
緊接著。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頭頂傳來。
“不……不好了!!”
守在殿外的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麵如土色,指著大殿頂上驚恐大喊:“脊獸……斷了!!”
眾臣嘩然,紛紛衝出殿外抬頭看去。
隻見太和殿屋脊正中,那尊象征著皇權穩固、鎮壓火災與邪祟的鴟吻神獸,竟然被剛才那一道紫黑色的天雷,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巨大的石獸頭顱斷裂,帶著碎瓦與塵土,轟然滾落,正好砸在禦道正中,摔得粉碎。
石屑飛濺,劃破了一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禦史的額頭。
鮮血直流。
“脊獸斷首……這……這是亡國之兆啊!!”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指著那斷裂的脊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隨即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朝堂瞬間大亂。
而在太和殿的最深處,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背後,一道巨大的九龍屏風將內外隔絕。
外界隻知大胤天子年幼,由國師王甫輔政。
卻不知,這屏風之後,藏著一個早就該死,卻又不肯死的幽靈。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屏風後傳來,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肺葉給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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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
他穿著不合身的寬大龍袍,頭發稀疏花白,臉上布滿了老人斑。
正是那位傳聞中早已駕崩、實則退居幕後、妄圖通過邪術求長生的太上皇。
就在那脊獸斷裂的一瞬間。
老人隻覺得心臟仿佛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哇——!!”
一口漆黑如墨、散發著腥臭味的淤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瞬間染透了胸前那條猙獰的金龍。
“朕的……氣運……”
老人死死捂著胸口,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怨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一股通過國師王甫建立的“契約”,源源不斷從北方輸送過來、維持他這具腐朽軀體生機的“真龍之氣”……
斷了。
不,不僅僅是斷了。
更像是被一隻更加霸道、更加年輕、更加不講道理的巨手,硬生生連根拔起,然後反手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哪裡是“供奉”?
這分明是“反噬”!
“王甫……王甫誤我!!!”
太上皇嘶吼著,聲音沙啞如夜梟。
隨著那口心頭血的噴出,他原本還算紅潤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乾枯。
臉上的皺紋像是一道道迅速蔓延的溝壑,瞬間爬滿了整張臉。
不過幾息之間。
他便從一個雖然蒼老但還算精神的老者,變成了一具行將就木、散發著死氣的活屍。
“是誰……到底是誰……”
太上皇顫抖著伸出如雞爪般枯槁的手,想要抓住虛空中那一絲正在飛速流逝的氣運。
但他抓到的,隻有虛無。
以及,來自北方那一股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新王的威壓。
……
“報——!!!”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是血的禁軍統領,不顧阻攔,撞開了屏風,跪倒在地。
“陛下!大事不好!”
“欽天監……欽天監炸了!!”
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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