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硝煙尚未散儘，皇宮午門的火光在黑幕之下顯得尤為刺眼。
沈知微站在領航艇的邊緣，高空的寒風如尖刀般刮過，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卻吹不動她眼底那抹如極地冰川般的冷靜。
她低頭俯瞰，原本巍峨的午門城樓此刻已是一片廢墟。
她從腰間抽出一麵蔚藍色的信號旗，對著下方那如蟻群般盤踞的大營，用力揮動了三次。
信號旗在陽光中劃出決絕的弧度。
傳達的信息隻有一個：空襲壓製已達閾值，地麵部隊，該你們收網了。
“收到了。”
地麵上，趙十郎勒住胯下的赤焰烏騅，微微眯起眼，目光越過廢墟，直刺那籠罩全城的黑色天幕。
他的右手習慣性地盤玩著兩顆精鋼手雷，節奏極快，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
這是他思考時的標誌性動作。
在他的感知中，腳下的大地已經開始發燙，一種極其細微但連綿不絕的震顫，正順著馬蹄，順著他的腳掌，直衝天靈蓋。
那是八嫂鐘離玥的信號。
“王二狗。”趙十郎頭也不回地低喝一聲。
“屬下在！”王二狗此刻滿臉紅光，手裡拎著一柄沉重的開山斧，眼神中全是狂熱。
“傳令下去，全軍向後撤離百丈。”趙十郎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地龍要出頭了，別讓自家的動靜，誤傷了老子手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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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扯開嗓子嘶吼道：“家主有令！全軍撤退百丈！給地龍讓道！快！都他娘的別愣著！”
數十萬大軍如潮水般緩緩後退。
而在那厚達數丈的京城皇宮地底，世界是另一種色彩。
那是屬於鋼鐵、蒸汽與死亡的灰黑色。
“穿山甲”巨大的圓柱形艙室內，暗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鐘離玥渾身被機油與汗水浸透，白皙的額頭上貼著幾縷濕漉漉的發絲。
她死死盯著眼前那個由趙十郎手繪、她親手打磨出的壓力表。
指針已經跳入了紅色危險區，劇烈抖動得幾乎要崩飛出來。
前方。
三根合抱粗的、呈品字形矗立的黑色石柱，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氣。
那是大胤開國時埋下的“鎮國龍石”，不僅是皇城的承重柱，更是勾連大陣、封鎖地脈的陣基。
此刻，金鑾殿內的老皇帝似乎感知到了根基的搖晃。
他徹底瘋了。
原本彌散在空氣中的黑色死氣，突然受某種召喚，瘋狂地向地下彙聚。
那些黑氣在狹窄的地底甬道中變得粘稠如汞，像是有生命的章魚觸手，瘋狂地順著“穿山甲”的排土口向內部滲透。
“滋滋滋——”
腐蝕聲令人毛骨悚然。
極其堅硬的玄鐵外殼，在接觸到這股濃縮到極致的怨念死氣時，竟然開始像受熱的蠟燭一般，泛起細密的白色泡沫，大片大片的鐵鏽瞬間脫落。
“八嫂！撐不住了！火道密封圈被腐蝕了！”
一名負責鍋爐的士兵驚恐地大叫，他的手上不小心沾到了一絲黑氣，整條手臂瞬間變得漆黑，膿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
“別叫。”
鐘離玥頭也不回，聲音清冷得像冰，甚至連眼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她的手穩穩地握在一個紫銅材質的旋鈕上。
“想吃掉我的機器？”
鐘離玥低聲呢喃，那語氣不像是麵對死亡，倒像是在糾正一個調皮的學徒。
“你還不夠硬。”
哢嚓！
她猛地按下旋鈕。
“嘶——！！！”
數十個隱藏在玄鐵外殼縫隙中的噴頭，瞬間噴射出乳白色的濃厚煙霧。
那是沈知微提煉、趙十郎從係統中兌換出的液態氮急凍噴霧。
刹那間。
地底的溫度從灼熱驟降至零下百度。
那些正在狂傲肆虐、腐蝕玄鐵的黑色粘稠死氣，在接觸到這股超越時代的極寒瞬間，竟直接被凍結成了黑色的冰晶。
就像被美杜莎注視過的毒蛇。
鐘離玥隨手拿起扳手，重重一敲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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