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陣腳
遼遠的天際早早泛出了銀白色的光芒，遠山如黛，水霧繚繞形如曼妙輕紗，窗外的習習涼風倒灌而入。
木床上的人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眼眸緊緊闔著，沒有絲毫動靜。
若非是還在起伏的胸口和淺微的呼吸聲證明著他的生命體征，尋常人可能都要放棄了。
楚殤其實很早就醒了，但他沒有睜開眼睛。
依稀聽到沈雲舟與農戶主人說話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桌椅瓢盆的聲音。
濕毛巾被擰乾時滴入水盆中滴滴答答的水聲，然後一塊熱毛巾敷在他臉上，替他動作輕慢地擦拭起來。
楚殤緩緩睜開眼的同時也抬手握住了沈雲舟的手腕，僅僅是這一個動作，也耗儘了他巨大的氣力。
沈雲舟渾身一顫，下意識就掙開了楚殤的手，退到一旁和他拉開距離。
由於被牽動了傷口，楚殤疼得眉頭緊蹙，麵色當即蒼白了幾分。
沈雲舟急忙又來到床邊抓起楚殤的手，“你怎麼樣？我傷到你了嗎？”
渾然不察自己的臉上儘是關切擔憂之意。
楚殤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放回到床頂上，沉寂許久之後，才緩緩開了口。
“本王這般背棄於你，為何還要相救。”
“我不知道……”沈雲舟搖著頭，兩手緊攥在膝蓋處的衣袍上，低垂著眸子，水汪汪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起了轉，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砸落在衣物上暈開了一個一個小圓圈。
楚殤也一時無言，內心最堅硬的一處卻仿佛被某種不知名的柔軟觸碰到。
他閉上眼睛，深深歎了一口氣，他該知道的，他明明知道的，沈雲舟純真善良，又怎麼可能會出賣他呢？
明明知道，但還是選擇了傷害他。
楚殤朝沈雲舟伸出手，但舉到半空中時又停了下來，隨即收回手，轉過頭，閉上了雙眼……
在這幾日沈雲舟的細心照料下，楚殤已經能扶著東西下地走路了，隻是每走一步，也還是會扯得傷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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