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完成了？”
“是的。”岑澈用周寧安的聲音說，“我已經殺了岑澈。我偷了秦暮野送他的槍，嫁禍給了秦暮野…”
他瞥了一眼周宥齊。後者跪在地上，緊緊抱著周寧安的屍體，渾身發抖。
“很好。”電話那頭說，“把照片發過來。”
岑澈迅速找了一個絕佳的角度拍下一張照片，連接手機的電腦上代碼正在飛速滑動。
“現在該給我配方了。”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你覺得我會這麼輕易就給你配方？”
“這是我們的約定！”岑澈提高音量，完美複製了周寧安憤怒又害怕的語氣。
“約定？”對方冷笑，“你以為炸了公路，殺了岑澈就完了？不，這隻是開始。你要麼繼續為我做事，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我就把你做的這些事都說出去。你覺得你哥知道你為了幫他找那個配方，害死了那麼多人，會怎麼樣？”
“你！！”
對方打斷他：“別想耍花樣。你最好記住，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岑澈掛斷電話，看著屏幕上最後定位的坐標。
“找到了。”他愉悅地說。
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的聲音。
岑澈轉過身，卻迎上周宥齊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唇邊泛起一抹笑意：“怎麼，想殺了我？”
他一步步朝周宥齊走去，步伐悠閒得近乎挑釁：“恨我毀了你這麼多年的布局？”
他的腳步在周宥齊麵前停住，“可惜，你心裡明白，就算殺了我，也無濟於事了。”
周宥齊的手指在扳機上收緊：“你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岑澈冷笑，“你給我下的毒，讓我永遠擺脫不了的毒，你說我想乾什麼？”
他俯下身，平視著周宥齊充血的雙眼：“我本該與一切毫無牽扯。可你在我身上種下了一顆定時炸彈，讓劇毒在我血管裡流淌，隨時都可能啃噬我的骨髓，你說，我想乾什麼？”
“我要殺死所有和5217有關的人。”
岑澈的聲音帶著令人戰栗的平靜：“而你，周宥齊，是我最想殺的那個。”
他俯下身，用槍口輕輕拍打周宥齊的臉頰。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周宥齊瞳孔收縮。
“不過現在還不行。”岑澈的語氣變得輕快，“多麼諷刺。我們都想殺了對方，卻又不得不相互利用。”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周宥齊的聲音嘶啞。
岑澈輕笑：“你沒有選擇。周寧安已經死了，你手下的人找不到那個躲在暗處的家夥。而我……”
他晃了晃周寧安的手機，“已經有了他的位置。”
周宥齊抬眼看著他：“你瘋了！”
岑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拜你所賜，周署長。”
他在“署長”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嘲弄這個頭銜背後的虛偽。
周宥齊凝視著岑澈，眼睛裡盛滿了無儘的疲憊：“你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他的目光落在周寧安的屍體上，那張被毀壞的臉讓他心如刀割。
十一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岑澈沒有回答。周宥齊知道他不會回答。
但有些話，必須說出來。
即使說出來也無法改變任何事。
那是十五年前。剛成年的周宥齊，滿腔的仇恨幾乎將他吞噬。
他的父母是死於一場黑幫火拚被波及的普通人，而他發誓要手刃凶手。
可那時的他太年輕，太衝動。他偷偷潛入黑幫，卻在關鍵時刻出了岔子。
周宥齊被困在碼頭的倉庫裡。子彈打穿了他的大腿，他拖著傷腿在集裝箱間穿行，血跡在地上蜿蜒。
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岑霄和白蘭出現了。
岑霄用身體擋住射向周宥齊的子彈，白蘭則架著他一路突圍。
他昏迷之前，看到的是岑霄倒下去的畫麵。
白蘭拖著傷腿爬到丈夫身邊，顫抖著手將最後一顆子彈送進了歹徒的眉心。
岑霄和白蘭救了他。
他們不僅救了他的命，更重要的是，他們救了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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