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
從長樂宮出來這一路上,阿嬌都在想眼下該怎麼破局。
進了椒房殿,張順忠正等在門口。
“娘娘,衛夫人的遺體已經裝殮好了,就等著明天移至福壽殿。小公主也安置到了側殿,一應服侍的人都配齊了,皇上還下了旨意,給公主賜了鹽瀆縣為湯沐邑,並賞食邑八百戶。”
阿嬌點點頭,看來劉徹對這個女兒還是很重視的,剛出生就給了封邑,還是鹽瀆縣,以後這個小公主便可以稱作鹽瀆公主了。
可以想象,產鹽的地方必定富得流油。
說完了這個,他又說起了連城煤礦的情況。
“……那邊如今已經有了兩百箱的成品煤,這段時間又收了三家煤礦,但目前都在封存著。”
“嗯。”阿嬌聽得直歎氣。
這段時間又是弄煤礦又是買馬,趙義的“春雨衛”最近拓展得也不錯,這可都是真金白銀,糧食布匹養出來的。
在又定了三百匹戰馬後,她的攬月營就突破六百了,這個人數可以了,再多她也養不起了。
雖說太皇太後這次生病是虛晃一槍,但老太太的狀態確實已經不太好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也就這一兩年的事了。
竇家此刻表麵上雖然沒什麼大動作,但下麵早已在瘋狂調遣布局。
阿嬌在和母親兄長徹底探討過後,確定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外部力量收縮,全力紮根地下。
簡單來說就是表麵上慫了,實際上儘量往幕後隱藏。
就目前朝堂上的形勢來看,三公之中丞相莊青翟是竇家派係,太尉田蚡是田家人,禦史大夫許昌是個騎牆黨。
九卿中,太常空缺,光祿勳王臧和太仆陶季是景帝舊臣,宗正劉淌是宗室。
未央衛尉李廣和廷尉張湯是劉徹的人,長樂衛尉程不識、少府袁蒙是竇家派係。大司農樊毅和大鴻臚陳裕是王家派係。
表麵上看,三家的勢力差不多,但竇家在中下層的人脈不可小覷。這是時間積累起來的,無論是田王兩家還是劉徹都是比不了的。
未來隨著太皇太後的離世,田王兩家的崛起不可阻擋。別看他們剛被竇老太太削了一棒子,可隻要田蚡和王娡不死,劉徹不下台,他們就倒不了。
如果劉徹和他老爹劉啟一樣,那王娡就是下一個竇老太太,王家和田家就是今天的竇家。可惜,那是個不類父的狠角色,借“田”殺“竇”,又反手一抽收拾了舅舅和老媽,從此海闊天空,大漢這片天地就裝不下他了……
為了不當這個首先就要被打倒的出頭鳥,竇家必然要讓出一些表麵上的勢力。莊青翟是動不了了,那是老太太的人,也沒必要動。
九卿裡麵,長樂衛尉程不識早晚保不住,不如現在退出,拿他的職位換點實際的東西,比如保住少府袁蒙的位置,如果可以還能換點其他的好處。
此時的內廷勢力還沒發展起來,但阿嬌已經送進去了一個衛青,以後也隻得慢慢來了。
至於他們退了,劉徹要扶持誰就不好說了。想要借刀殺人,若是“刀”跑了呢?總要再尋一個的。
想到今天在長壽殿看見的大皇子和李美人,她心中一動:莫非,劉徹真的有心立皇長子為儲?
想到那個如今還在吃奶的嬰兒,就這麼被各方勢力盯上了,這種情況別說笑到最後了,能善終都算是老天偏愛。
“罷了!管不了那麼多了啊!”阿嬌歎了口氣。
她如今是真的管不了那麼多了,竇家都岌岌可危了,她自身都難保,實在是沒那個心思操別人家的心了。
……
魏其侯府。
竇嬰看著不請自來的館陶公主眉毛挑得老高。
“未知長公主駕臨所為如何呀?”
自從兩年前他惹怒竇老太太被罷免了丞相之位後,就隻剩每天的風花雪月,打魚摸蝦的日子了,朝堂上的風雲似乎已經離他遠去。
而他和館陶公主近兩年來也隻在宮宴上相見,寥寥數語的寒暄實在不值得她親自上門,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叫你的人都出去!”
見館陶公主隻有這麼一句,竇嬰臉上頓時升起了一股凝重之色,看來是真有事了。
他對身後的管家擺擺手,隨後把屋外伺候的人都趕到了外院。
當屋子裡隻剩下他們二人之後,館陶公主壓低了聲音問道:
“當年先皇駕崩前,可是留給你一道詔書?”
聽到這話後,竇嬰驚得眼角一抽,勉強壓下慌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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