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笙最後還是被送進了手術室。
冰冷的機械進入她的身體，拿掉了那個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孩子。
她圓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身體從骨頭縫裡鑽出來一股寒意。
她突然意識到，和林晚漾的這場鬥爭裡，哪怕林晚漾死了，她竟然還是沒有贏。
她輸了，一敗塗地。
……
去警察局做完筆錄出來，陳沐川發現天氣變得陰沉起來。
烏雲重疊，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他拿出打火機，想點一支煙，可手卻一直發抖，沒能點燃。
好不容易點燃了，“嘩啦”一聲，暴雨突然下了起來，狠狠往他的身上砸下。
也砸滅了那支煙。
看著冒著煙的煙頭，陳沐川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緩慢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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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的臉埋入雙手之間，在暴雨傾盆之中，掩下所有一切情緒。
臉上滿是水痕，一時間，竟分不清楚是淚水還是雨水。
此後數日，陳沐川很少出門。
他待在那間林晚漾曾經住過的房間，裡麵空蕩蕩的，出了一張床和桌子，什麼都沒有——他突然意識到，哪怕在這裡住了六七年，林晚漾也還是沒有在這裡留下太多生活的痕跡。
就好像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要離開的準備。
他不由回想那幾年，他和林晚漾之間，也不完全隻是仇恨。
林晚漾很會做飯，不管他加班到多晚回家，桌子上總會有好幾個熱了又熱的飯菜。
那時他隻覺得有個人一直等著自己，令人心生煩躁。
如今才突然意識到，原來家裡有一盞永遠亮著的暖黃的燈。
好像也是一種更幸福。
他從未告訴過林晚漾自己喜歡吃什麼，可每次她留的菜，也竟都符合他的胃口，是他最喜歡的幾樣。
越想，陳沐川越覺得心臟幾乎麻痹——他受不了這種痛苦，乾脆用酒精來麻木自己。
從白天喝到黑夜，竟整整過去了三天。
他不分日夜，喝得整棟別墅都昏昏暗暗，不見天光。
直到第四天時，警察突然找上門。
門被推開，刺鼻的酒味撲麵而來，跟警察一同入內的助理和陳母不由得捏緊了鼻子，滿臉嫌棄。
一看陳沐川更是狼狽——
他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拾掇過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已經變得酸臭的襯衫，眼中布滿紅血絲，眼底一片青黑，滿臉胡子拉碴，看上去十分邋遢。
警察皺起眉頭，開口問他：“陳先生，林雲笙林小姐失蹤了，你有沒有她的消息？”
助理在一旁解釋：“陳總，那天林小姐做完流產手術後就逃了，我給您發了短信，不知道您有沒有看到。”
陳沐川有一瞬間的怔忪。
短暫的沉默後，他按著自己的眉梢，淡淡開口：“跑了就跑了吧。”
“我們現在懷疑林小姐涉嫌買凶殺人，你要是有她的消息，記得及時報警。”警察皺眉道，“另外我們需要搜查一下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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