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伊之被趕了出去,她心情愉悅,打了個響指:“找個人,她應該在綠洲,這是她的照片。”
“活著,必須讓她好好活著。”
這是孟博斐第一次動搖。
隻是聽到秦步月的名字而已。
她要把那女孩找來,摧毀他的“人格”。
秦步月去了藏書閣,見到了睡在陰影的孟止歌。
雖說才過去十天,但人格場的漫長經曆,讓秦步月恍如隔世。
秦步月:“前輩為什麼不告訴我,人格場是真實的世界。”
她經曆了兩次人格場,第一次有“暴怒”陸暝的引導,第二次是“希望”孟止歌,他們對於人格場的真實都隻字未提。
秦步月不信他們不知道,他們肯定一清二楚,可他們隻說了“曆史”“童話”這些來自真神的隱喻,關於文明之水中潛藏的平行時空,兩人都沒說。
孟止歌略微坐起來一些,托腮看著她:“告訴你又怎樣?”
秦步月一怔。
孟止歌知道她想通了,慢慢說道:“提前告知,百害而無一利,我是想你回來,而不是讓你留在那邊。”
這的確是沒法提前說的事。
恐怕世家的長輩們,也都不會把文明之水的真相告訴家族子弟們。說了隻會加速迷失,把真實當成虛假,反而容易回來。
孟止歌繼續道:“你是‘火種’還好一些,能選擇的世界有限,普通修者的話,在抽象標簽的引導下,很容易去往一個最渴望的時空,挽回一些早已發生的事……如果提前知道了那也是真實,他們還回得來嗎?”
秦步月啞然。
她設身處地想了下,倘若她不是知道了傲慢可以自由穿梭在文明之水,又知道那邊是真實的世界,麵對一切都沒發生的海城,她甚至有可能阻止災難,她還想回來嗎?
人生總是有那麼多的遺憾,那麼多的無法挽回。後悔藥和回到過去是多少人的夢寐以求,而人格場就是一次天然的機會。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迷失”反倒成了救贖。
秦步月問道:“如果留在另一個世界,會怎樣?”
孟止歌:“不斷地經曆人格場。”
秦步月有所猜測,切實聽到還是覺得震撼。
這就是人格場,所有人格修者畏懼的人格場。
迷失……
是真正的迷失……
秦步月倘若選擇留在那邊,將會重新開始人格修行,總有一天她還會融納【堅定】或者【靈活】,會再一次連接文明之水,進入到另一個平行時空。
一次次地選擇留下,等於放棄了人格修行。
一次次地重複著過去,無異於被困在時間的牢籠中。
果然,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孟止歌又道:“把那些經曆當做‘童話’吧。”
秦步月:“這就是‘隱喻’嗎?”
孟止歌:“嗯。”
“哲學家”的曆史,“幻想家”的童話,所謂真神的“隱喻”,是給信徒的諾亞方舟。
比起真實的世界,將其看作虛構的存在,反而能更好的釋懷。
秦步月緩了一會兒,才說道:“我遇到了王伊之。”
孟止歌眼睛微眯,對此並不意外:“任性的‘世傳’。”
秦步月:“她的另一個人格沒有迷失。”
白伊肯定會帶著和她一起的記憶回歸王伊之。
否定人格,注定會迷失。
這一次的白伊僥幸走出去了,未必逃得過下一次。
人格場不是隻有一次,哪怕走過了人格場,也還有入賢儀式。
王伊之和白伊,總有一個“人格”要被犧牲。
孟止歌蹙眉:“她知道你的存在了?”
秦步月:“嗯,她應該會在綠洲找我。”
孟止歌:“你還遇到了孟博斐?”
秦步月:“我去了四年前的海哲基地。”
孟止歌頓了下,接著是難以壓製的咳嗽聲,直咳得麵頰泛起病態的緋紅,才勉強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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