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少,我不是你們鐘家二少爺。
每回聽到這兩個字,他渾身都不舒服,像是被迫穿在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裡,勒著脖子,喘不過氣。
顧雪嵐平複下來,轉移話題:“我給你找了幾個補課老師,明天開始一直到開學,你哪也別去了,呆在家裡好好學習。你現在這個成績,什麼水平你自己清楚。”
謝俞道:“用不著,我成績就那樣,別白費心思了。”
顧雪嵐:“安排你出國你又不肯,留在國內你看看你整天乾的什麼事。一灘爛泥,糊都糊不上牆,你說說你想乾什麼?!”
車緩緩駛進地下車庫,這是一樁私人別墅,青山綠水環繞,前幾天下過場雨,水霧還未散去,濕意撲麵而來。
謝俞拉開車門下車,回敬了一句:“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裡有數。”
顧雪嵐被他這樣的態度氣得不行,司機勸道:“叛逆期叛逆期,男孩子麼,都是難免的,棱角尖得紮人。我家孩子以前也這樣,挨過去就好了,會懂事的。”
顧雪嵐坐在車裡,揉了揉太陽穴,說不出話。
——牛逼啊謝老板,說好來看我,都看進局子裡去了,我真他媽感動。
——你從局子裡出來沒,要哥們過來撈你不?
發信人雷子。
謝俞一邊進屋一邊低頭看短信。
他忙著換衣服,沒時間打字,直接撥過去一通電話。
這個點,雷子應該還在燒烤攤幫忙。
果然,電話接通之後,入耳的不是雷子的聲音,而是不知道誰在說“再來十串羊肉”。
“來了來了,三號桌十串羊肉。”
雷子說完就把圍裙一拽,彎腰從後門溜出去了:“謝老板你沒事吧?你到家了嗎?我靠這局子說進就進,暴脾氣十年如一日啊。”
謝俞剛把T恤衫脫下來,裸著上身:“我能有什麼事,對了,你找人盯著點那個狗哥,我怕他再去找梅姨麻煩。”
“狗哥?”雷子琢磨了兩下,醒悟過來,“你是說那個虎哥?”
謝俞:“都差不多。”
雷子:“這差得可有點多。”
雷子又問:“以前你就老這樣,總記不住別人名字,您還記得我叫什麼嗎?”
謝俞:“周大雷,你有病吧。”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我總覺得依你這尿性,沒準真能忘了。”
雷子找到一個塑料小板凳,往那一坐,從兜裡摸出根中華,叼在嘴巴裡繼續說:“梅姨哪裡需要我保護,她罩著我還差不多。我頂多就算一燒烤攤小王子,她才是大名鼎鼎黑水街一姐。”
謝俞察覺到他話裡明顯還有話:“怎麼?”
“你走得早,你是不知道,梅姨找了人,把他家底都扒光了。什麼蹲過牢殺過人啊,都是瞎吹,他就是偷過東西,還被屋主當場擒住……我看他在黑水街是混不下去了,這一片兒的保護費哪有那麼好收。”
謝俞將手機擱在床上,準備換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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