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
“5月15號晚上,姨媽去外地開會,阿姨請假回了老家。我一個人在家,點了份海鮮外賣,沒注意看配料表,裡麵混了我過敏的蟹粉。”我的聲音很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還混了別的什麼,但過敏發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我喘不上氣,眼前發黑,全身起疹子。可我打了好幾個電話給你,都沒人接。”
“後來打了120。在等救護車那漫長的十幾分鐘裡,我又給你打了幾次。救護車來了,我幾乎是爬著去開的門。”
顧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被抬上擔架時,我真的覺得自己可能挺不過去了。救護車呼嘯著路過你家公寓樓下,我多希望你能看見,能陪著我。”
“我從小就怕醫院。那晚我想到了爸媽,我不想一個人死在醫院裡,就一直發抖,抖到醫護人員都來按住我。直到淩晨兩點多,症狀才勉強壓下去。我拒絕了留觀,自己打車回了家。這時候,你的電話來了。”
“還記得,我問你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你怎麼說的嗎?”
顧浩辰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說,你在幫王思思模擬麵試,為了保持專注,手機調了靜音。”
“煙煙……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當時……”
“你確實不知道。因為接到你這通電話時,我就站在你家樓下。”
我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奇怪吧?打不通電話時我沒覺得怎樣,自己去醫院也不是不行。可接通後聽到那個理由,我突然覺得比過敏窒息還要難受。”
“我看著你書房窗戶透出的光,不知怎麼就想起高二那年,我打籃球摔傷了腳踝。你放棄了籌備已久的籃球聯賽決賽,瘋了一樣衝到醫務室。”
“我罵你傻,你紅著眼睛吼我,說趙如煙你給我記住,隻要你需要,刀山火海我都會第一時間衝到你麵前!”
“這兩年我總在反思自己。每次吵架、分手,我都會想,是不是我脾氣太差了?是不是我太小心眼了?是不是我要求太多了?可那天晚上,站在你家樓下,看著你和王思思房間的燈相繼熄滅,那一刻,我突然就釋然了。”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隻會衝向我的人,眼裡有了別人。會陪別人吐槽我的脾氣,會因為別人的事而忘記我。但我想,這或許就是你的選擇。我永遠也變不成王思思那樣溫順懂事,再吵再鬨,已經沒有意義。我們三個人的戲,該落幕了。”
顧浩辰呆呆地看著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所以……畢業前那兩個月,你就已經計劃好要走了?”
“是啊,”我笑了笑,“你甚至沒發現我聯係你變少了。因為你在全力幫王思思衝刺麵試,儘管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喜歡她。”
“不是的!我沒有喜歡過她!煙煙,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晚……如果我知道,我死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他聲音哽咽。
“都過去了。”我搖頭,“隻是你現在要個理由,我給你那個理由,僅此而已。”
“我不喜歡她!真的不喜歡!我從來沒覺得她會成為我們之間的問題!我幫她改簡曆輔導麵試,隻是看她家困難,順手幫一把!我要是喜歡她,真想和她有什麼,又怎麼會那麼認真地計劃我們的未來?”
“你信我啊,煙煙!”他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
“隻是順手嗎?”我避開他的手,語氣疏離,“顧浩辰,你不過是仗著我不會離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另一個人的依賴和仰慕罷了。別說你不知道她一直喜歡你。”
我喝了口茶:“其實沒關係。你隻是不習慣而已。我以前也以為自己離不開你。可就像分手那天我說的,時間和距離會衝淡一切。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
“我不要!”他緊握的拳頭砸在桌麵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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