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王賀美看到了,唯獨林蕎沒有看到,她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僅剩耳朵能聽到煙花飛躍的動靜,視覺被遮擋,聽力就會加強,她不僅聽到遠在天空的聲音,還能聽到近在頭頂上方混亂急促的呼吸聲。
林蕎沉默了一會,直到又是兩朵煙花綻放,才輕聲道:“你已經捂住我的眼睛了。”
捂住了她的眼睛,所以她就算是想看也看不到。林蕎的話外音似乎是這般意思。
顧知洵一怔,麵色接著暗淡下來,他脊骨與手指僵硬的繃著,喉間發澀的滾動了下,心臟像是從高空朝地麵墜落,失重、恍惚、不安。
他左手攥成拳,青筋在皮膚上凸起,另隻放在林蕎臉上的手卻開始卸力,指尖離開她的麵頰細膩的皮膚,微微彎曲,想要收回來。
隻是在那之前,一隻比顧知洵還要涼的手抓住了他,帶著蠻橫的力道,將他的右手重新扯到了眼前遮擋著。
“又沒說不答應你,好好擋著吧。”她停頓半拍,耳廓的紅藏在黑夜中,“不是因為你不看的,是我本來就不想看,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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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依舊在繼續,吵鬨熱烈,絢爛奪目,顧知洵卻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所有的感官都彙集在了被林蕎握著的手指上,冷卻的體溫緩緩回歸,繃著的胸口也放鬆下來,感受著血管裡愈發滾燙的血液,他的眸子重新填上笑意。
“嗯,我聽到了。”
片刻過後,煙花從響亮轉為平靜,直到最後一粒火星在半空中由明轉暗,終於結束。
王賀美捧著小臉激動的在原地直跳,雖然不是沒看過煙花,逢年過節的家裡也會放,但是像今天這種場合還真是第一次,而且可能是血脈傳承,就算是再平常的日子裡,看到這麼美的煙花也會心情變好許多,剛才所有煩惱的事情瞬間被她忘了個乾乾淨淨,都隨著消散的火星消失了。
她垂下揚著的頭,正向對那邊大喊一聲“美死了”以表興奮,聲音就頃刻間像根魚刺似的卡在嗓子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眼珠子都驚的快掉出來了。
臥槽臥槽?顧知洵什麼時候從她身邊去到林蕎那的!宋和豫又為什麼用想刀人的表情看著顧知洵!她專心致誌地看煙花時究竟都錯過了多少好戲?哦不!老天爺快把時間倒退讓她再看一次吧!
很可惜,老天爺沒聽到王賀美的呼喚,同樣也沒聽到宋和豫的。
宋和豫許的願和王賀美類似,隻是稍有那麼一點點不同,他也想讓時間倒退到還沒放煙花的時候,然後老天爺能落下一道雷,一下把顧知洵給劈成灰,永遠消失在他麵前。
靠!是他表白沒看黃曆還是顧知洵吃錯藥了?顧知洵怎麼敢的!竟然憑一己之力毀了他精心準備的一切,他想過顧知洵有可能一腳過來踹翻煙花,所以守在這裡確保煙花放完,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直接去捂林蕎眼睛!
這是犯規!赤裸裸的犯規!不帶這麼玩的!
宋和豫氣地頭頂都快要冒煙,他把手上的打火機朝地上泄憤的一扔,怒氣衝衝的就大步到了顧知洵和林蕎麵前。
顧知洵已經放下了手,沒有躲閃和退卻,坦蕩的等宋和豫走到了麵前,連頭發絲都沒晃動一下,用行動表明他對自己剛才的行為一點都不後悔,這般坦然更在宋和豫快要燃燒的頭頂上澆油,差點沒把他氣暈過去。
“顧知洵!你都乾了什麼!!”
宋和豫走到顧知洵麵前,不等對方反應就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憤怒的高聲喝斥了句,接著宋和豫就想把顧知洵拽到自己麵前來,卻因為對方的力氣比想象中大而僵持在原地,顧知洵並未生怒,他隻是表情平和的用手抓住宋和豫的手腕,用跟臉上情緒不符的巨大力量朝下拽,冷靜的說。
“先放手,蕎蕎還在旁邊,不要傷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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