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 “我想你們還是應該多去修煉……
坑被填上, 但山是推不起來了。
葉灼打量那一堆似乎減少很多的山石土木,想起自己劍上有寂滅意,也許無意中把一些山頭湮滅了。
微生弦對著那裡傷懷凝視半晌, 最終道:“堆個坡吧。”
葉灼頗有歉意, 用靈力幫忙堆了兩下。但他的本命劍不是挖土用的, 所以比劃兩下之後, 還是閉目修煉。
丹鼎宗和鴻蒙派與上清山撕破臉皮太過,現今隻能和微雪宮為伍, 藺宗主暫時沒走,沈掌門也帶人留了下來,一道平滑的山坡很快成型。等葉灼結束幾個周天, 再睜開眼的時候,坡上已經連青草都長滿了。
“陰麵山崖斜出,種些藤蔓垂下遮住,裡麵引個靈潭, 養些螢火蟲, 應當別有洞天。”藺宗主提議。
“如此甚好。”微生弦道,“陽麵平緩開闊, 待到春暖花開, 可以采些山野草果, 在此聚食。”
葉灼俯視此坡, 聽見離淵無端道:“到冬天就是一座雪坡。”
“?”
離淵凝視坡底:“做個雪上舟車, 可以從坡頂徑直滑下去。”
葉灼:“那你是否還要飛回坡頂, 再來一次?”
“那樣有失意趣, ”離淵說,“可以讓風薑兄的兩位子侄,拉雪舟上去。”
葉灼轉眼就看見那兩條灰毛藍眼的東西正在坡上飛快地你追我趕。
……竟然覺得它們會很樂意做離淵所說之事。
無關緊要。離淵如果實在想滑, 他現在就可以把他踹下去。
麵前拋來一塊流光溢彩的石頭,葉灼接了,見是那塊補天石。“送你。”離淵說。
石頭是不錯。葉灼:“憑我處置?”
“自然。”
葉灼:“那先拿去問問夏大師是否想要。”
其中似有隱情。離淵想了想。其實他也就是看見這東西亮晶晶的,順手截下,上清山五位人仙用補天石祭出五行道域,本就是夏大師用道域牽製,說到底,是夏大師的功勞。
他跟上葉灼,一起到了夏大師麵前。夏大師接過補天石,渾濁的目光落在那璀璨的表麵,對著天邊的晚霞日光靜靜看了半晌。
最後,眉目緩緩地舒展開來,依然是尋常和藹模樣,笑嗬嗬地放下了。
“我拿回去,給你們打個劍墜。”夏大師說,“是好石頭,也算配得上了。”
這樣說,就是自己不要的意思了。
謝過了夏大師,又回到坡頂,離淵問葉灼其中是否有什麼淵源。
葉灼記得其中確有一樁公案,當年微生弦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夏大師入夥的時候,他聽過隻言片語。那是三四百年前的事。
那時有一媧皇秘境現世,秘境承載了一脈珍貴的煉器傳承。
傳承秘境本意不在於殺戮,向來死傷不多,何況這方秘境有限製,合體以下的器修才可以入內。
最後進了媧皇秘境的,除去各個門派的器修,還有一些散修。有一個散修叫夏彩衣,是個頗有成就的煉器師,尤以善製法衣聞名。
媧皇是女皇,她是女修。傳承寄托於一塊五行彙聚的補天石,夏彩衣修的內功,恰也是用五行之氣。既如此,她拿到傳承應是十拿九穩,拿不到,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後來還有從秘境中出來的修士說,那道傳承從一開始,就對夏彩衣展現了青睞。
但是夏彩衣沒能活著出來,拿到傳承的是幾位結伴而去的上清器修。傳承被拿走,秘境永遠關閉了,究竟發生過什麼,全都隨之湮沒。連夏彩衣的屍身魂魄,也都永留其中。
幾百年過去,那幾位器修有的因故死去,有的壽儘而終,都化塵埃。補天石上傳承已儘,流到道宗手中。
“夏彩衣。”離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所以,她是……”
“是夏大師道侶。從前他是武修,後來就成了器修,繡法衣。”葉灼道。
離淵聽了,久未言語。莫名地,他想起鄭觀音。想起情之所至,生可以死,死可以生。若是死不可以生,生者又代其生。
他看向風薑。
風薑料理完了蘇亦縝,現在正在坡上巡視靈草。風槐在他身後默默跟著,不說話,目光一直看著他,似乎比傀儡木偶好了一些,風薑說再過段時間,八部輪回的藥效慢慢釋出來,還會有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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