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被蒙上眼睛,小心翼翼地牽上專門的大船。整個過程雖然緊張,但在翁之琪的調度和各級軍官的彈壓下,竟沒有出現大的混亂。
張應祥和李猛率先登船,他們的船隻較小更快,將作為第一波力量直撲嘉定外圍。
趙高翔在王柱、李狗兒的護衛下,登上了翁之琪的旗艦。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蘇州城頭,那座他短暫占據卻又不得不放棄的城池,然後毅然轉身,目光投向水汽茫茫的東方。
“起航!”
隨著翁之琪一聲令下,錨鏈嘩啦啦升起,風帆鼓滿了江風。龐大的船隊,載著五千餘名懷揣著複仇之火與求生之念的將士,離開了蘇州碼頭,沿著河道,向著那片血火之地——嘉定,緩緩駛去。
船隊浩浩蕩蕩,旌旗蔽空,櫓槳攪動著渾濁的江水,發出規律的嘩嘩聲。兩岸的景物緩緩後移,農田、村落、樹林,一切似乎還保持著平靜,但船上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隱藏著無儘的殺機。
越靠近嘉定方向,空氣中的氣氛越發凝滯。偶爾能看到下遊逃來的零星船隻,船上的百姓看到這支龐大的明軍船隊,先是驚恐,待看清旗幟後,有的慌忙躲避,有的則跪在船頭哭泣呼喊。
“軍爺!嘉定去不得啊!全是韃子兵!”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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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軍爺!”
這些哭喊聲,像針一樣刺著每一個士卒的心,也讓緊張的情緒不斷累積。
張應祥和李猛的前鋒船隊已經加速,漸漸與中軍主力拉開了距離,如同兩支離弦的箭,射向未知的危險。
趙高翔站在船頭,江風撲麵,帶著腥味和水汽。他極目遠眺,地平線上似乎已經有淡淡的黑煙升起。王柱和李狗兒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視著兩岸和江麵。
所有人都明白,和平的航行即將結束。戰鬥,隨時可能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爆發。每一雙眼睛都瞪得老大,每一隻耳朵都豎了起來,握著兵器的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大戰的前兆,如同天際滾動的悶雷,沉重地壓在每個出征者的心頭。
就在船隊起航前一刻,數騎快馬沿著碼頭飛奔,馬上騎士攜帶著剛剛由書吏連夜謄抄完畢的大幅告示。他們是最後一批留守的韓虎派出的隊伍,任務是在大軍離開後,立即將這些告示張貼在蘇州四門及市井要道之處。
趙高翔站在旗艦船頭,看著那些墨跡未乾的告示被小心帶走,目光深沉。這份文書,是他與王秀楚、以及新投效的唐晏珠(她在一旁默默研墨鋪紙,並未多言,但趙高翔感覺她似乎聽得極為認真)反複推敲後擬定的。它不僅要解釋大軍為何突然離去,更要安撫民心,留下念想,甚至為未來埋下種子。
《大明欽命參將趙諭蘇州士民告示》
照得:
韃虜肆虐,神州板蕩。嘉定慘變,聞者泣血;江陰孤忠,感天動地。本將奉天倡義,暫據吳門,非為割據自雄,實欲抗虜保民,存我華夏衣冠。
然今:
虜酋多鐸,挾重兵虎視金陵;叛將成棟,屠嘉定豺狼橫行。頃接飛騎探報,嘉定遺民猶在血泊中哀嚎待援,忠魂未遠,豈忍坐視?
本將決意:
親率敢死之士,星夜東進,疾馳嘉定!此行非為浪戰,乃欲:
一、剿殺殘虜,收斂遺骸,安殉難之英靈;
二、搜救生民,拔之水火,存江東之元氣。
亦為:
大軍離境,蘇州暫虛。或可使虜酋知我誌在救民,不在爭地,或可稍緩其鋒鏑,免使錦繡吳門,複成揚州、嘉定之煉獄!此乃不得已之斷腕存軀之策,非畏戰也,實惜民也!
坦言:
本將兵微將寡,力有未逮。固守孤城,終難持久,徒陷滿城生靈於絕境。今移師外線,尋機殲敵,乃為更大之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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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初月七年元光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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