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想說這個,想起前半場夢境,她甜甜的笑著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高燒未退的潮紅還在臉頰上,可那雙眼裡卻燃起了奇異的光:“也夢到別的了。”
“別的?”趙雅芝眉梢微挑,眸光裡漾起幾分探究。既然對方不願提那噩夢,她也不打算追問,索性順著話頭往下接,語氣裡添了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哦?那是夢到什麼了?”
葉童的目光在趙雅芝微嘟的唇上停留了片刻,想起夢裡阿芝與自己的親昵,忽然勾唇笑起來,眼尾彎成狡黠的月牙,像個攥著秘密的孩童,聲音裡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戲謔:“夢到你親我了。”
話音剛落,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趙雅芝隻覺得一股熱流“騰”地從脖頸竄上臉頰,連帶著耳根都燒得滾燙,連平日裡最不顯眼的耳尖都浮起一層透亮的緋色。她慌得像被人戳破了心事的小姑娘,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唇,指腹觸到的皮膚還帶著點未褪的溫熱。那雙總是清亮含笑的眸子此刻亂了神,睫毛簌簌地顫著,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葉童,倒像是偷糖被當場抓包的小偷,那溫熱的觸感還留在唇上,可葉童當時分明已經睡著了啊!
夢裡的柔軟觸感竟和現實裡的溫熱重疊起來,看著她害羞又手足無措的樣子,葉童心裡忽然有了答案。她故意挺了挺脖頸,讓敞開的衣領滑得更低些,目光掃過自己胸口那片還帶著濕意的肌膚,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而且啊,”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剛退燒的沙啞,“夢裡你還解了我的衣服……”
“葉童!”趙雅芝又羞又氣,抓起枕邊的薄被往她身上蓋,“胡說什麼!我是給你物理降溫!”她站起身時腳步有些踉蹌,轉身想去倒杯水掩飾慌亂,卻差點被床邊的拖鞋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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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雅芝倒好水遞過去,剛要碰到葉童的手,卻見她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耍賴似的撒嬌:“手沒力氣,拿不動杯子羅。”
趙雅芝看著葉童那副嬌憨模樣,眼底的笑意漫出來,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寵溺:“你啊——”尾音拖得輕輕巧巧,帶著點無奈又縱容的意味,“方才抱我時力氣大得勒得人喘不過氣,這會倒說手軟了?”話還沒落地,手裡的玻璃杯已經穩穩湊到葉童唇邊,杯壁上凝著的水珠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葉童果然沒再耍賴,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喝起來,喉間甲狀軟骨滾動得急促。趙雅芝看著她喝水的樣子,心裡輕輕揪了一下——燒了整整一天一夜,嘴唇早就乾得褪了色,可不是得好好補水。等第二杯水見了底,她剛要抽回手,眼角的酸澀忽然湧上來,忍不住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沁出點生理性的濕意。
“阿芝,辛苦了。”葉童的聲音還有點沙啞,卻透著真切的心疼,“快過來睡會兒。”
趙雅芝擺擺手,目光掠過床頭的電子鐘——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已經指向淩晨三點。她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輕聲道:“我睡沙發就好,你再乖乖躺會兒。”
明明心裡都揣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明明對視時都會悄悄紅了耳根,偏在這種時候都守著那點說不清的分寸。葉童卻不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掌心帶著點未退的熱度,目光亮得像浸了星光:“沙發硬得很,床這麼寬呢。我睡這邊,你睡那邊,保證不動彈打擾你。”
指尖被她攥得溫溫的,那點堅持忽然就鬆了。趙雅芝輕輕“嗯”了一聲,挨著床沿躺了下來,還刻意往外側挪了挪。剛調整好姿勢,忽然感覺肩上一沉——葉童不知何時側過身,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胳膊上,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起初趙雅芝還有些僵,後背繃著不敢放鬆,可鼻尖縈繞著葉童身上淡淡的藥香混著熟悉的氣息,加上熬了半宿的困倦鋪天蓋地湧來,緊繃的神經漸漸鬆了。她往葉童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葉童睜著眼睛看了她許久。燈下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睫毛長長的,睡著時嘴角還微微翹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葉童忍不住彎了彎唇,心裡像揣了罐蜜,甜得快要溢出來。她低頭在趙雅芝發頂輕輕蹭了蹭,動作輕柔得怕驚擾了夢裡人。
這姿勢多自然啊,就像他們已經這樣依偎著過了許多年,是晨起共飲一杯茶,睡前道一句晚安的尋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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