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泄露了底下洶湧的情緒,“星熠,你看著這張紙……”
燈光照在這樣清晰無比的流水條目上,讓那筆巨額轉賬記錄無所遁形。星熠的臉色瞬間慘白!
“星熠。”
她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無法掩藏的顫抖,火山放佛下一刻就要爆發!
“你看著我。”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星熠的目光機械地再次移向那張紙。當“”、“”這個兩個數字和下麵那個全然陌生的收款賬戶名撞入眼簾時,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隻剩下冰冷的蒼白。他像被無形的釘子牢牢釘在了原地,羞愧與巨大的恐懼交織成網,將他死死纏住。他不敢抬頭,隻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灰撲撲的鞋尖,仿佛那裡有條地縫可以鑽進去。
證據確鑿,無從辯駁。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裡,他想起父親最初帶他進去時冰冷的警告。他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最終將投資虧空後的絕望、初入賭場的僥幸、如何一步步沉迷、如何輸掉積蓄又借下巨債的過程……斷斷續續,卻也基本完整地交待了出來。
唯有那個最初為他推開這扇地獄之門的人的名字,被他用最後的力氣死死鎖在了喉嚨深處,咬碎了,吞了下去。
阿芝看著他這副瑟縮狼狽、不敢直視的模樣,聽著他口中吐出的那個瘋狂而愚蠢的漩渦。長久以來積壓的擔憂、事後獲悉的巨大後怕,尤其是那種被最親的人背叛、竊取了她與愛人小心翼翼共建未來基石的心痛與驚怒,在這一刻,終於衝垮了所有維持冷靜的堤壩。
她罕見地動了真怒。
不是高聲的叱罵,而是那種沉甸甸的、帶著深切痛心與失望的嚴厲。每一過冰水又淬過火的刀子,割在星熠身上,也淩遲著她自己的心。
“荒唐!”她搖著頭,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痛惜,“愚蠢!”她聲音加重,是為那輕易被欲望吞噬的理智。“不負責任到了極點!”這句話幾乎是擲地有聲,是為他對家庭、對親人信任的肆意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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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他的行徑層層剝開,言辭鋒利,不再給他留下任何糊塗或僥幸的餘地。那不隻是母親對兒子的責備,更是一個被深深傷害、對共同未來懷有珍重信念的人,發出的憤怒與詰問。房間裡的空氣,因這份沉重的怒火而幾乎凝滯!
那二百六十萬的窟窿,直到此刻,才在母親震怒而痛心的目光下,顯露出它全部的猙獰麵貌。它不再隻是一個冰冷的數字,而是一個具象的、漆黑的漩渦,憑空出現在她竭儘全力維持平衡的生活中央,正張開巨口,無情地吞噬著她此刻的全部心神,更凶險地搖撼著她小心翼翼守護的、關於“以後”的全部設想與安全感。
必須補上它!這個念頭帶著鐵一般的決絕。
然而,“補上”二字,重若千鈞。外人隻道她是風光無限的大明星,卻不知光環之下,是同樣需要精打細算的人生。這些年,她掙下的身家固然可觀,但作為母親,她早已為三個兒子未來的安穩傾儘心力——為他們各自置業安家,每一套房產都耗資不菲,幾乎掏空了她半生積蓄,這不僅僅是錢,是一位母親試圖為孩子們鋪就的、踏實的地基。
如今,隨著年齡無可避免地增長,行業內外受“經濟危機”的陰影也在蔓延,她能接到的戲約與角色分量已無法與巔峰時期相比,片酬自然隨之縮水。巨星的光環,並不能抵消市場規律與歲月帶來的現實壓力。家中龐大的日常開銷——團隊的薪酬、物業的管理、家庭的用度、人情的往來……如同一條需要持續注水的溪流,從未停歇。
她的資金為了保值與未來,一部分已做了中長線的投資,此刻如同凍在冰層之下,無法應急。她緊急盤點了手頭所有能夠立刻動用的“活錢”,也僅有六十餘萬。這筆錢,在維持龐大家庭與工作團隊的基本運轉之後,所剩無幾。
但絕不能告訴葉童。這個念頭異常堅決。她太了解CC,若知道這筆象征她們未來的錢被這樣糟蹋,該有多傷心;若知道是星熠所為,又該陷入怎樣複雜難堪的境地。她必須自己解決,在葉童發現之前,悄悄把這個洞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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