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元宵剛下鍋，我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推窗一看，小宇和樂樂正蹲在草莓藤旁，手裡拿著小鏟子輕輕撥弄著泥土，莉莉跟在後麵，手裡捧著一個小竹籃，裡麵裝著剛從鄰市帶來的向日葵花籽——是阿明特意讓她帶來的，說“春天到了，該種新的希望了”。
“阿箭哥哥！快下來！”小宇抬頭看見我，興奮地揮揮手，“我們的草莓種子發芽啦！你看，有小小的綠芽冒出來了！”
我趕緊穿好衣服跑下樓，蹲在草莓藤旁。果然，幾株嫩綠的新芽從土裡鑽出來，頂著小小的子葉，像一個個攥緊的小拳頭。林晚係著草莓圖案的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元宵，芝麻餡的香氣飄得老遠：“醒啦？快吃元宵，剛出鍋的，甜得很。對了，曉雅剛才打電話說，她和顧爺爺已經在來書店的路上了，要和我們一起種向日葵，還要給‘心願驛站’添點新東西。”
我接過元宵，咬了一口，滾燙的芝麻餡流出來，甜得人心裡發暖。剛要說話，掌心的鋼筆突然輕輕震動，筆身的金光透過衣兜映在地上，竟慢慢凝成了一株小小的綠芽圖案。“又有新感應了？”林晚湊過來，指尖碰了碰我的衣兜，“這次是哪份心意在等我們？”
話音未落，玻璃門被推開，曉雅扶著顧爺爺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大大的畫板，顧爺爺則抱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剛剪好的槐樹枝條。“阿箭、林晚，元宵節快樂！”曉雅笑著說，“我們帶了好東西——這是顧爺爺剪的槐樹枝，說要插在書店門口，等春天發芽了，像老槐樹一樣能遮陰；這是我畫的‘心願新芽’圖，想貼在‘心願牆’上，給大家添點春氣。”
顧爺爺打開布包，裡麵的槐樹枝條新鮮翠綠，還帶著點露水：“我年輕時聽老人說，春天插柳枝、槐枝，能帶來好運氣。咱們的‘心願驛站’幫了這麼多人，也該沾沾春氣，讓更多人的心願像這樹枝一樣，早早發芽。”
我握著鋼筆，試著集中精神，眼前漸漸浮現出畫麵：一位穿著藍色校服的女孩，背著書包站在書店對麵的公交站，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信紙上麵寫著“媽媽，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女孩的書包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槐花樣掛件，和顧爺爺剪的槐樹枝一模一樣。
“是不是有個紮馬尾的女孩，書包上掛著槐花樣的掛件？”我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點不確定。
曉雅愣了愣，隨即點頭：“我剛才來的路上，在公交站看到一個女孩，就是紮馬尾，書包上掛著槐花掛件，手裡還拿著信紙，好像在猶豫要不要來書店。”
“快去找她！”林晚放下手裡的元宵碗，抓起雨傘，“春天的心意最經不起等，別讓她把話憋在心裡。”
我們匆匆跑出書店，果然在公交站看到了那個女孩。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校服，手裡緊緊攥著信紙，看到我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眼神裡滿是膽怯。“小妹妹，別害怕，”林晚笑著走過去，遞過一顆草莓糖，“我們是‘心願驛站’的，你是不是有話想對誰說？我們可以幫你寫信。”
女孩猶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眼裡滿是淚水：“我……我想給媽媽寫信。媽媽三年前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我每天都想她，可我不知道怎麼告訴她，我怕她聽不見。”
我的心猛地一揪，握著鋼筆的手輕輕震動，眼前的畫麵更清晰了：女孩的媽媽在一片開滿槐花的草地上，正對著女孩微笑，手裡拿著一朵槐花，像是在說“媽媽聽到了，媽媽也想你”。“你媽媽能聽到的，”我蹲下來，輕聲說，“她一直在你身邊，看著你長大，你寫的每一句話，她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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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淚掉了下來，卻慢慢鬆開了攥著信紙的手：“真的嗎？那我能給她寫信嗎？我想告訴她，我考了全班第一，老師誇我進步了；我想告訴她，奶奶身體很好，每天都給我做我愛吃的槐花糕；我想告訴她，我長大了，能自己照顧自己了，讓她別擔心。”
我們把女孩帶回書店，她叫小槐花，因為媽媽最喜歡槐花，所以給她取了這個名字。顧爺爺聽說了她的故事，趕緊從布包裡拿出一個槐花樣的書簽，遞給小槐花：“這個送給你，把它夾在給媽媽的信裡，就像媽媽陪著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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