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能嘗到，肯定會想起我們在棉田裡的日子。”
正在這時，村裡的老支書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舊通訊錄：“我剛才翻到當年的知青通訊錄，上麵有李明的地址！他現在住在鄰市的老城區，去年還托人問過趙桂蘭的消息，說‘當年沒接她，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我們又驚又喜，趕緊按照地址，幫外婆把信寄了出去。信封裡裝著日記複印件、棉花戒指照片，還有一小袋外婆親手收的新棉花，信封上貼著小棉畫的“棉田與戒指”郵票，寫著“致李明——來自棉田的等待”。
外婆站在棉垛旁，看著我們寄信，突然笑著說：“我就知道，他沒忘。當年他說‘等棉花豐收就結婚’，現在棉花年年豐收，我們的約定，也該實現了。”
三天後，我們收到了李明的回信。他在信裡說，當年回城後，母親突然病重，他忙著照顧母親，等母親好轉，再寄信到鄉下，卻被告知外婆已經搬走；這些年，他一直在找外婆，托了很多知青朋友，卻都沒有消息；去年他退休後，專門回鄉下找過，看到棉田還在，卻沒見到外婆，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沒想到能收到外婆的信。
信裡還附了一張照片，是李明現在的樣子，頭發花白，卻精神很好，照片背景是他家的陽台，上麵擺著很多棉花盆栽，還有一個用棉花編的小戒指，和外婆的那個一模一樣。“我每年都種棉花，”李明在信裡寫，“總想著，要是能再見到她，就再給她編一個棉花戒指，再和她一起吃。”
我們把回信帶給外婆時，她正在棉田裡摘棉花，看到信，手裡的棉花掉在地上，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卻笑得像個孩子：“他還記得……他什麼都記得……”
一周後，李明真的來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剛做的，還有一個新的棉花戒指。看到趙桂蘭外婆，他快步走過去，兩個人對視了很久，然後緊緊抱在一起，哭得像個孩子。
“桂蘭，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李明哽咽著說，“當年我媽病重，我實在走不開，等我想去接你，卻找不到你了。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們的棉田，想我們的。”
“不怪你，明哥，”外婆握著他的手，“隻要你來了，就好，一切都好。我們的棉田還在，我們還能一起種棉花，一起做。”
村裡的人都來祝賀他們，小棉和陳阿姨做了很多，分給大家吃；老支書殺了自家的雞，做了一桌子菜；我們則在棉田邊掛起了“心願驛站”的小旗子，把外婆和李明的故事寫在旗子上，讓路過的人都能看到這份跨越四十年的約定。
我和林晚站在棉田邊，看著外婆和李明坐在棉垛旁，手裡握著棉花戒指，吃著，聊著當年的故事，心裡滿是溫暖。手裡的鋼筆泛著柔和的金光，那股“歸巢”的輕響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圓滿的溫暖，像冬日裡曬透的棉被。
“阿箭，”林晚靠在我的肩膀上，聲音輕輕的，“這是我們的第三十一支箭吧？一支關於棉雪與歸巢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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