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兵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白點(雖然是布頭,但力道不小),又猛地抬頭看我,臉上滿是驚愕和難以置信。
我收槍而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沒有喜悅,隻有一種冰冷的平靜,和一種為老楊頭、為趙老蔫、為所有死去的遼陽弟兄發出的無聲呐喊。
幾個遼陽老兵猛地爆發出壓抑的叫好聲,眼圈都紅了。
那川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似乎極不服氣,還想再戰。
“夠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是那個之前吹噓的川軍牌總。他排開眾人走了進來,先狠狠瞪了那個落敗的川兵一眼,然後目光銳利地落在我身上,特別是那杆大槍上。
“槍法不錯。跟誰學的?”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沉默了一下,緩緩道:“一個老卒。他死了。”
牌總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沒再追問。他隻是點了點頭,丟下一句話:“是條好漢。可惜了。”
說完,便帶著那幾個麵色不虞的川兵轉身走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王猛被人扶起來,走過來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釋然。
我獨自站在校場中央,握著那杆冰冷的大槍,夕陽的餘暉將我和槍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場突如其來的比武,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這死氣沉沉的遼陽城中炸響。
它沒能改變饑餓的現狀,沒能消除川軍的統治,甚至沒能帶來任何實質的好處。
但它讓那些麻木的眼神裡,重新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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