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醫生,你能聽聽我的想法嗎?”
馬恩看向正在專心準備工作的秦嵐再次問道。
秦嵐有些不耐煩地抬頭瞥了他眼:
“我已經說過了,治療過程應當要由醫生來主導,我知道你會有很多想法,但患者的想法往往天馬行空,如果我真的按照你的要求來我就不用治了。”
馬恩依然堅持說道:
“我的要求並不苛刻,我隻是希望你可以催眠從回憶更接近現在的記憶,上次催眠的療程雖然很順利,但我總感覺有點過於遙遠了。
“反正我們也不急於片刻,這次嚐試下不同的情況也沒什麽吧。”
馬恩可以感覺到秦嵐明顯是有她自己的想法,而且不完全是想要治療他,更像是某種正在研究自己理論的瘋狂科學家。
也正是因此,她對於所謂的“治療”其實有著某種偏執和固執。
秦嵐不滿地看著馬恩: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你不是說過要配合我的治療嗎?”
馬恩表情無辜地說道:
“我理解秦醫生的想法,按理來說我也應該配合你的治療,我的提議也有些過於任性了,可我也是個精神病,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我可以感覺到,我想要找回更近的記憶,這不是講道理的事,我希望秦醫生你也可以體諒下我作為精神病的想法。”
看著馬恩的表情,秦嵐也感覺到了他不好對付,雖然他的語氣始終都算不上是多麽強硬,但卻隱隱透露著某種不可撼動的意誌。
說實話,其實她的要求也有點理虧,畢竟這種治療方式本身就是特別照顧患者的各種情緒,這也是她職業工作的重要部分,雖然……
秦嵐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吧,那就按你說的做,將暗示的情節拉到更近點的地方,但是我們還是得慢慢來,如果這次出了什麽問題,你就得按照我的節奏治療。”
馬恩點了點頭:
“沒問題。”
秦嵐起身稍微調了調屋內的燈光,讓氣氛變得更加適合治療:
“你曾經和我提到過,你和她的感情進展其實不是很順利,甚至可以說是花了很多年才確定的關係,不過倒也不是說你們誰追了誰很長的時間。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你們認識相熟很久以後,才產生了那方麵的感情,在那以前很長的階段裏,你們都是工作夥伴與朋友的關係。
“說實話,我不知道你說得是不是真話,因為你說過自己其實在很長的時間內都對她沒有任何的感覺,這種情況其實在後來發展成戀愛關係的感情中並不算是特別常見,尤其是你們似乎已經相當的熟悉了。
“但這種熟悉和對相互的高度了解,並沒有促成你們的感情,而且你說當時的她應該也對你同樣沒有任何的想法,你自己感覺這樣的說辭怎麽樣?”
馬恩思索著說道:
“對我來說這聽著似乎相當的合理,起碼我很難想象自己經曆傳統的戀愛,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我其實已經不是那個年紀的人了。
“如果你告訴我年輕時我也會熱烈的墜入愛河,我也不是沒法接受,隻是現在的我恐怕很難有類似的想法。”
秦嵐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她本來還期待馬恩會在這件事上漏出破綻:
“既然你也這麽覺得,那很可能當時的情況的確如你說,你真的和她經曆了很長且相互沒有感覺的時光,那我們就可以在這其中找到個比較近的例子。
“其實具體時間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發生在這個階段,當時你和她還是工作夥伴的關係,你們還在共同處理著手上的難題。
“這件事應該是發生在海邊的,但是我們暫時先遠離海邊……”
她的聲音開始逐漸變得模糊和斷斷續續。
“……讓我們再次回到森林,還有那攤令人平靜的小池塘,放鬆,感受自己的呼吸,隨著你的每次呼吸你都會感覺自己的身體更加鬆弛……”
漆黑如同獵犬般猛地向他襲來,秦嵐的聲音也徹底被海水淹沒。
帶著鹹味的海風吹開了他的眼皮。
宛如巨大蘋果般鮮紅的夕陽此刻正躺在海平線上,將遠處的天空和海洋交界的地方浸成了淡紅色,幾乎就要將它們糅合在一起。
“怎麽,看入迷了?”已經有些熟悉的少女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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