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幻境就像是被摔向地麵的瓷盤般,被來自外界的強光和嘈雜衝擊的支離破碎,刹那間他就再次被惡狠狠地拽回秦嵐的麵前。
“……怎麽樣?”秦嵐那張臉就在他麵前變化,“我……”
但此刻她的話語在馬恩的耳中也開始逐漸失真,甚至他的腦殼中依然回蕩著剛剛潮水漲落的聲音,就好像他根本沒有離開過那片沙灘。
隨著秦嵐的嘴巴不斷張合,她臉上的擔憂神情逐漸清晰,馬恩才感覺自己就像是浮上水麵的屍體般,重新在陽光慢慢升溫。
而這時,他也才意識到了剛剛小媞為什麽會那麽“急躁”了。
顯然,她能夠感覺到這場對話終結的時間,就像是她當時隨口說的他們沒有多少的時間了,儘管馬恩不清楚她是怎麽做到的,但她應該具備這種能力。
所以她才連問都沒問,就完成了對自己的“改造”,而且她幾乎沒有給自己多少開口的機會,就自顧自地把事情全都給交代完了。
正當他還在思考夢境的情況時……
“喂,你感覺怎麽樣?馬恩?”秦嵐的話終於刺進了他的耳膜。
刹那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終於撕開了覆蓋著全身體表的保鮮膜,冰涼的現實這才像是盆冷水般澆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得以再次吸入新鮮的空氣。
這種感覺襲來的很迅速,但卻沒有立刻褪去。
隨著他的每次呼吸吐氣,那種重新被現實接納的感覺也在變得愈發強烈,甚至要比他在進入催眠狀態強更加深刻,填滿了他周圍的每寸空間……
直到再也沒法擴張。
因為他感覺到了邊界的存在。
幾乎不用解釋,他就意識到了此刻攔著自己的是什麽邊界,這正是那抑製著自己精神力量的東西,而自己此刻能夠感覺到它的存在……
就說明他距離掙脫束縛已經不遠了。
“沒事。”馬恩這才開口說道,“我隻是有點沒緩過來,你的治療效果實在是好得出乎我的預料……”
見他終於回過神來了,秦嵐臉上的擔心才散去了些許。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變得特別嚴肅:
“不管你覺得治療效果怎麽樣,短時間我們都不能進行這樣的催眠治療,剛剛的你已經完全脫離了我的控製,甚至我差點都沒能成功喚醒你。
“我都差點以為你要死在這了,還好你最好還是醒來了。”
儘管馬恩更希望她可以放開自己別管,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表現出這樣的態度和想法。
他語氣沉穩地撒謊道:
“沒事,我剛剛應該是見到了自己的前妻,其實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呼喚,我隻是想要在那段幻境裏多待會才沒有立刻回應。
“我總感覺自己如果能多待會,或許就能直麵心中的問題了,或許也能鼓起勇氣去麵對我的曾經……”
秦嵐毫不客氣地打斷道:
“我不管你是什麽感覺,但你沒有跟我建立起良好的聯係,甚至我感覺你對這種治療方式有點上癮,所以你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我不可能讓自己的病人去冒險,你不是我的實驗品,所以我們必須先暫停現在的治療方案,最起碼我得稍微調整調整,我們得重新建立信任和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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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你回去休息吧,我要自己稍微準備下。”
馬恩好奇地問道:
“不需要我講講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嗎?”
秦嵐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指向了門口的方向:
“不用,你可以去休息了。”
見她下了逐客令,馬恩也沒在再說什麽,顯然秦嵐就算是內心有什麽想法,她也不想跟自己討論。
因此他也隻能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你感覺怎麽樣?”天妖的畫像在走廊的牆壁上浮現出來。
說實話此刻看到這位邪惡武術家的麵孔,馬恩也感覺到了十分的親切,畢竟在此刻現實世界中,真正能理解他處境的也隻有天妖了。
而原本同樣是他盟友的神拳和神眼,也在不久前接連被“乾掉”了。
“有點悵然若失。”馬恩走到牆邊說道,“甚至是你問我以後,我才有點意識到了自己這種沒來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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