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淩逍與那對兄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著,雙方眼中都充滿了疲憊、警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淩逍手中那顆幽暗結晶散發的能量波動,在這靜謐的林間顯得格外刺眼。
兄長的目光在結晶和淩逍慘不忍睹的狀態之間來回掃視,憨厚的臉上眉頭緊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妹妹則躲在兄長身後,大眼睛裡帶著好奇、後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淩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體內枯竭的靈力勉強運轉,另一隻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鏽柴刀。他現在是強弩之末,如果這對兄妹起了貪念,他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沉默持續了幾息,仿佛幾個時辰般漫長。
最終,那兄長緩緩鬆開了劍柄,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道:“罷了…能逃出來已是萬幸。若非你最後…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我們兄妹恐怕也難逃一劫。”
他這話說得有些艱難,但意思明確——他承了淩逍間接救命的情,至少暫時不打算動手搶奪。
淩逍聞言,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但警惕並未完全消除,隻是低聲道:“僥幸…同是天涯淪落人。”
妹妹也從兄長身後探出頭,小聲說道:“你…你的傷很重,我們這裡還有些傷藥…”說著,她拿出一個小玉瓶,猶豫著要不要遞過來。
兄長看了妹妹一眼,沒有阻止,算是默許。
淩逍看著那玉瓶,心中權衡。接受陌生人的贈予有風險,但他現在的傷勢確實急需處理。
“多謝。”他最終還是接過了玉瓶,倒出兩粒清香撲鼻的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散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讓他感覺好受了一些。這讓他對兄妹二人的戒心又降低了一點。
“這裡還不安全,那些黑衣人或者黑蛇幫可能還在附近搜尋。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兄長提議道。
淩逍點了點頭,他現在也需要一個地方療傷和消化所得。
三人稍作收拾,便互相攙扶著,朝著山林深處走去,希望能找到一個隱蔽的藏身之所。
然而,他們沒走多遠,就發現這片山林有些不對勁。
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扭曲,樹木的形狀變得怪異,腳下的路也似乎總是在繞圈子。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膩的香氣,吸入後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感和種種幻象。
“不好!是迷蹤幻陣!”兄長臉色一變,猛地停下腳步,“我們闖入某個天然或者遺留下來的陣法裡了!”
淩逍也感覺到了異常,他仿佛看到地上散落著無數亮晶晶的靈石,耳邊響起係統提示債務清零的美妙聲音,甚至看到蘇婉清對他笑臉相迎…
“穩住心神!別被幻象迷惑!”兄長低喝一聲,聲音中蘊含著一絲清心鎮魂的靈力,將淩逍從短暫的迷失中驚醒。
淩逍嚇出一身冷汗,連忙緊守心神,同時將清心符的效果催動到最大。妹妹也拿出一個鈴鐺狀的法器,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鈴聲,有助於抵抗幻象。
但陣法的影響無處不在,而且似乎在針對每個人內心最深的渴望與恐懼。
淩逍眼前的幻象不斷變換,一會兒是堆積如山的靈石,一會兒是係統殘酷的還款任務,一會兒又是王管事和淩風猙獰的嘴臉…強烈的誘惑與極致的恐懼交織,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誌。
他咬緊牙關,憑借著多次社死鍛煉出的(相對)堅韌神經,以及體內那顆幽暗結晶散發出的冰涼氣息(似乎對穩定心神有微弱幫助),艱難地抵抗著。
那對兄妹顯然也不好受。兄長時而麵露掙紮,仿佛看到了宗門覆滅的景象;妹妹則時而哭泣時而歡笑,似乎陷入了某種情感糾葛的幻境。
三人在這詭異的迷陣中艱難跋涉,步伐踉蹌,精神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更糟糕的是,幻陣之中,似乎還隱藏著其他的東西。
走著走著,妹妹突然發出一聲驚叫:“哥!你看!那是不是…爹娘留給我們的那塊‘暖陽玉’?”
淩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株古樹下,竟然真的躺著一塊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玉佩,與他們兄妹的氣質頗為相符。
兄長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激動和渴望,但隨即被他強行壓下,厲聲道:“假的!是幻象!別過去!”
然而,妹妹似乎被幻象深深吸引,眼神變得迷離,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塊“暖陽玉”走去。
“小妹!回來!”兄長急忙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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