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生命力恐怖,又占據深海地利,久戰下去,碧波號靈石耗儘,防禦陣法崩潰,便是舟毀人亡之局。
他需要尋找一擊必殺,或至少能重創此獸,迫使其退走的機會。而且,他注意到,那灰袍老者並未直接參與對魔鯨本體的攻擊,而是遊走在戰局邊緣,手中骨杖不斷點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氣流沒入那些被斬斷或受傷的觸手傷口,似乎在……收集魔鯨的精血與殘魂?此人果然詭異。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碧波號的防禦玄龜虛影在五條觸手的瘋狂攻擊下,光芒越發黯淡,船身再次開始傾斜,靈石倉警報越發急促之時——
一直不見蹤影的白衣女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碧波號最高的一根桅杆頂端。
她依舊是一襲素白長裙,麵覆輕紗,海風吹拂,裙袂飄飄,仿佛月宮仙子臨凡。但此刻,她手中,多了一柄劍。
那是一柄通體如秋水、長約三尺、劍身之上,隱隱有月華流轉、星紋閃爍的古樸長劍。劍未出鞘,但一股清冷、孤高、仿佛能斬斷時光、勘破虛妄的純粹劍意,已悄然彌漫開來,竟將周圍狂暴的戰局與陰冷的海腥氣,都隱隱排斥開去。
她抬起纖手,輕輕握住了劍柄。
“鋥——!”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自九天月宮傳來的劍鳴,響徹戰場!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爆炸與嘶吼,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滌蕩神魂、斬滅虛妄的奇異力量。
那瘋狂攻擊的吞海魔鯨,猩紅的巨眼中,竟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忌憚與驚疑之色!五條觸手的攻勢,都為之一滯。
林凡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白衣女子,盯著她手中的劍,以及她身上那股驟然清晰、古老、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這是……月華劍意?!不……似乎更加古老……是太陰?還是……”他識海中,“歸墟劍心”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顫,仿佛遇到了同類,又似遇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傳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渴望?
白衣女子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覺,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翻騰的海浪、猙獰的觸手、幽深的漩渦,直接落在了那吞海魔鯨猩紅左目深處,某種更加本源的存在上。
她櫻唇輕啟,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熒惑之獸,貪噬成性,擾清靜。當斬。”
話音落,劍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隻有一道淡淡如月暈、朦朧似星輝的、近乎透明的劍光,自劍尖悄然綻放,如同情人低語,又似月光流淌,輕柔地、緩慢地,卻又仿佛無視了空間與時間,朝著那吞海魔鯨的左目,飄然“流”去。
劍光所過之處,狂暴的能量亂流無聲平息,翻騰的巨浪悄然撫平,連那恐怖的深海漩渦,旋轉的速度都仿佛慢了一拍。仿佛這道劍光,帶著某種“定”與“淨”的無上法則。
吞海魔鯨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的尖利嘶吼!它瘋狂地揮舞觸手,噴吐毒水陰雷,試圖阻擋那道看似緩慢的月暈劍光。然而,一切攻擊,在觸及劍光的刹那,都如同冰雪遇陽,悄然消融、湮滅。劍光勢不可擋,輕柔地,點在了那猩紅如血月的巨大左目之上。
“啵……”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水泡破裂的聲響。
下一刻,吞海魔鯨那巨大的左目,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向內坍縮、黯淡、最終,化作一灘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墨綠色漿液,濺射開來!連同其小半個頭顱,都仿佛被那月暈劍光中蘊含的寂滅之力侵蝕,迅速變得灰敗、乾癟!
“嗷——!!!”
撕心裂肺的慘嚎震動海域,剩下四條完好的觸手瘋狂抽搐、拍打海麵,掀起萬丈狂瀾。那恐怖的深海漩渦,也因魔鯨遭受重創而驟然潰散。魔鯨剩餘的猩紅右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怨毒,死死瞪了桅杆上的白衣女子一眼,隨即,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沉,竟不再糾纏,帶著滾滾血浪與殘破的觸手,倉皇無比地朝著深海最黑暗處,亡命逃竄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被染成墨綠色的海麵,與緩緩平息的波濤。
戰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望著那魔鯨逃遁的方向,又緩緩轉過頭,望向桅杆頂端,那道收劍歸鞘、白衣飄飄、清冷如仙的身影。
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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