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日夜不歇，燈火通明。
浦元領著工匠們暫停了其他所有軍械的打造，全力配合那些蓬頭垢麵卻眼神灼亮的年輕學子們。
一捆捆用粗麻布緊密包裹、內襯油紙、填滿黑火藥與碎鐵片的四方包裹被製作出來，引線被小心地預留、檢查。
它們被沉默而迅速地運往各段城牆，分配到經過緊急訓練的擲彈兵手中。
這些士兵大多數是臂力強勁的老兵，他們被告知，點燃那根線，用力投進人堆之中，然後立刻伏低，捂緊耳朵。
城外的蜀軍營寨連綿，旌旗如林。
中軍大帳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僅僅身在其中就感到壓抑異常。
劉備坐在主位，愁眉不展。
關羽撫髯不語，麵沉如水。
張飛焦躁地來回踱步，鎧甲葉片鏗然作響。
諸葛亮羽扇輕搖的頻率比平日快了些，目光凝視著攤在案幾上的簡陋地圖。
那上麵標記著襄陽城防與連日進攻路線。
連續多日的進攻，依舊沒辦法撬開襄陽的防禦。
守城的士兵雖然隻有二十萬，但是幫助守城的還有數十萬眾誌成城的襄陽百姓。
他們幫忙運送物資，搬運傷員，在靠近城牆邊緣的人家，甚至不惜毀家拆成滾木礌石，也要運上城頭，給人民軍禦敵。
他們知道，人民軍不會虧待他們。
隻要守住了襄陽，毀掉的家園，人民軍會給他們重建。
可是一旦蜀漢大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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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長時間攻城，損失慘重的士兵，入城之後將會是一群餓狼。
那時候，無論是劉備還是諸葛亮，都難以約束這些軍隊。
除非他們想讓軍隊嘩變。
否則隻能任由這群壓抑已久的士兵衝入城中，儘情的掠奪，發泄，殺戮。
隻有這樣，這支軍隊才會繼續心甘情願的聽從命令。
所以襄陽百姓寧願毀家，也要支援人民軍。
更何況他們相信，政委不會拋棄襄陽，他一定會和以往那樣，勝利的歸來，對著他們呼喊：人民萬歲。
他會和子龍將軍一起殺回來。
將蜀漢大軍殺得片甲不留！
正是因為襄陽城中的軍民團結，這才使得蜀漢的猛攻，始終難有進展。
就在眾人發愁之際。
帳簾猛地被掀開，法正帶著一身寒氣快步走入，手中攥著一卷帛書，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陛下！丞相！二將軍！三將軍！陳留急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曹魏李典叛變投敵，人民軍攻陷陳留，設計引曹仁、夏侯淵至陳留城下，使所部……全軍覆沒，曹仁、夏侯淵戰死！”
“夏侯惇掩護率領十萬大軍掩護曹休逃走，最後戰至力竭，一百一十萬曹魏大軍，隻有曹休率領二十萬人逃回虎牢關！”
這個消息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帳中炸開。
張飛環眼圓瞪，猛地停下腳步
“什麼？！曹魏九十萬大軍，就這麼沒了？！”
關羽丹鳳眼驟然睜開，寒光迸射。
“消息確鑿？”
“多方探馬印證，無誤。”
法正將帛書放在案上，繼續說道。
“楊浩、龐統用兵詭譎，更兼趙雲、馬超驍勇絕倫……曹魏精華，此戰損失殆儘，可以說曹魏已經完了，甚至連偏安一隅，苟延殘喘都成奢望！”
諸葛亮羽扇停住，緩緩閉上眼。
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的傳入帳中所有人耳中。
“是放手一搏，還是遠遁蠻夷之地？”
眾人齊齊看向諸葛亮。
見他依舊是閉著眼睛。
隻是一股無力的頹然之感，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那個羽扇錦綸，談笑間，不將天下任何英雄豪傑放在眼中的諸葛亮。
不見了。
取而代之是一個深深感到無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諸葛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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