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月華傾瀉，後院燈火通明。
端木瑛坐在涼亭裡品茶，她不時看向花園入口。
不多時，身著素色舊袍，眉眼滄桑的中年男人，慢慢走進後花園。
周聖的目光直直落在端木瑛身上，沉寂數十年的眼底，終於掀起一絲波瀾。
“瑛子。”
這一聲輕輕的呼喚，跨越了數十年的離散漂泊，沉得壓人心扉，讓人動容。
端木瑛神色微變，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顫抖：“周哥，幾十年的光陰，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周聖慢慢走近，細細打量著她。
“時隔經年，卻不成想已是陰陽兩隔了，瑛子，我找了你很久。”
說到這裡，周聖的神色唏噓起來，他的聲音很輕。
“甲申之後，死的死，散的散，隱的隱，唯獨你似人間蒸發，沒人知道你是生是死。”
端木瑛閉了閉眼，指尖顫抖著，低聲苦笑。
“我不是消失，是被囚禁，呂慈鎖著我以我之血造出明魂術，我連自行了斷都做不到，何來音訊可言。”
聞言，周聖眼底掠過一抹沉怒，卻轉瞬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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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子，我聽聞龍虎山上呂慈被廢，是那丫頭的手筆吧，她在為你報仇。”
聽周聖說起清韞，端木瑛的神色溫柔起來，她眉目柔和，笑了笑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有孫女陪伴在側，韞兒是我和她爺爺的小福星。”
頓了頓，端木瑛看著周聖，輕聲問出心底疑惑。
“周哥，為何偏偏是我？三十六賊離散，你為何獨獨執著尋我？”
聞言，周聖看著端木瑛，神色認真。
“一是放心不下你，二是解惑，當年我們於二十四節穀悟得奇技，看似風光，實則皆是逆天承罪。”
周聖抬手，輕輕按著眉心，眼底藏著的疲憊。
“我越用術法，越被天道反噬，世間唯一能從神魂和肉身兩道，調和八奇技反噬的，隻有你的雙全手。”
端木瑛瞳孔微縮，心頭一震：“你想借我雙全手，解八奇技反噬？”
“是。”周聖坦然點頭：“不止為我，也為阮豐。”
提到阮豐，端木瑛神色微變。
周聖喝了一口茶，繼續道。
“六庫仙賊噬人欲吞本心，阮豐被功法折磨得人性漸失，他自囚不肯見任何人後來受人鉗製，我救不了他，但你也許可以。”
端木瑛沉默良久，輕輕搖頭：“阮豐的事情我知道。”
周聖一愣：“你知道？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端木瑛緩緩吐出一口氣，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說起了納森島上的舊事。
“多年前，我查到曜星社的首領登過納森島，去找過阮豐，起初我以為此人隻是問詢甲申舊事。”
“等我渡海過去，一切都晚了，那人利用阮豐的心魔，篡改他的神魂記憶，昔日的十七，認不出我這個結義弟兄。”
說到這裡，他指尖微微攥緊：“我同那個叫曲彤的女人定下賭約。”
話說到這裡，周聖抬眼看向麵前的女子，話音驟然卡住。
晚風拂過庭院，燈火搖曳著，照出端木瑛複雜難言的麵容。
周聖瞳孔猛地一縮，後知後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我以為那個女人是僥幸得到完整雙全手的外人。”
他的聲音發澀，帶著滿滿的不敢置信：“........不會，曲彤，就是你？”
端木瑛看著周聖，沒有躲閃他震驚的目光，眼底帶著愧疚歉意。
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一樁壓了自己半生的舊債：“是我。”
“當年我以曲彤的身份登上納森島找到十七哥，一步錯步步錯，這是我犯下的罪孽，我不會抵賴。”
周聖的渾身緊繃，風後奇門的氣息在周身翻湧著，聲音壓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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