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混雜著機油、腐爛垃圾、化學興奮劑以及汗液的味道。
頭頂並非星空，而是鏽跡斑斑的金屬穹頂。
其上嵌滿了蜂巢般的管道和閃爍的廣告牌。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汙濁的空氣裡扭曲變形，兜售著廉價的感官刺激和更廉價的植入體改造服務。
街道狹窄擁擠，地麵濕滑，流淌著不明成分的廢水。
兩側是歪歪扭扭堆疊起來的蟻巢建築，窗戶大多被鋼板封死。
人影在霓虹的陰影下蠕動，如同下水道裡的老鼠。
一個臉上嵌著發光紋路，穿著暴露的女人試圖靠近李玄，剛張嘴說了半句。
“帥哥，玩玩……”
就被李玄周身那股尚未散儘的殺意嚇住，訕訕地退回了黑暗的角落。
幾個手臂改裝成螳螂刀，臉上塗著誇張熒光油彩的幫派混混，正圍著一個醉醺醺的老頭拳打腳踢，搶奪他懷裡緊抱的半瓶劣質合成酒。
看到李玄孤身一人走過，其中一個染著熒光綠莫西乾頭的家夥吹了聲口哨，不懷好意地攔了上來。
哢嚓——！
螳螂刀臂示威性地展開。
“喂，小子!懂不懂這片的規矩？交個安保費…”
李玄停下了腳步，目光掃了過來。
綠毛混混的話戛然而止。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掠食者俯瞰掙紮蟲豸的眼神。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瞬間刺穿了綠毛混混虛張聲勢的偽裝。
綠毛混混囂張的笑容僵在臉上。
血液都仿佛被凍住。
他身後的同伴也瞬間噤聲，那幾把耀武揚威的螳螂刀臂，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
李玄沒有說一個字，腳步也沒有絲毫停留。
綠毛混混和他同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直到李玄的背影消失在下一個拐角的陰影裡，才猛地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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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麵麵相覷，眼中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懼，再不敢提半個字。
行走在這汙穢的街道，李玄接收著這個世界“李玄”的記憶碎片，結合所見所聞，對這個世界的脈絡逐漸清晰。
無處不在的自動化機械臂、清潔機器人、武裝巡邏機，高效、精準、不知疲倦。
它們取代了絕大多數底層工作。
人類除非將自己的身體也改造成機器的一部分，否則連在流水線上擰螺絲的資格都沒有。
人力，在這個時代，是連最劣質機油都不如的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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