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燼沉默了片刻，看著自己胸口的魔胎印記和身上的暗紫色紋路。
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他的眼中閃過憤怒、不甘、悲傷，然後歸於平靜。
他抬起頭，直視李玄的眼睛。
“如今這副模樣，還有什麼好怕的？老師還有什麼辦法，儘管說。”
李玄抬手，一團猩紅色的血罡按入了楊燼的胸膛。
修羅血罡與深淵之力在楊燼體內糾纏，兩種力量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相互融合，將楊燼的身體當成了戰場。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皮膚下的肌肉在蠕動，骨骼在哢嚓作響。
深淵之力與修羅血罡在他體內瘋狂撕扯，如同兩頭發狂的野獸，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在體內兩股力量的推動下，楊燼的生命層次開始不受控製地進行躍遷。
要麼跨過去，脫胎換骨；要麼摔下去，粉身碎骨。
李玄的聲音穿透了楊燼的識海，清晰地傳入他的意識。
“回憶我此前教你的那一拳。你若能明悟己身，覺醒心靈之光，徹底執掌道果，破開體內魔胎，成就不可限量。若迷失其中，被深淵激發魔性徹底吞噬……”
李玄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你不用擔心後事，我會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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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燼苦笑，自己這位老師是真直接，一點餘地都不留。
但此時此刻，也隻能靠自己了。
他的意識沉入識海深處，在無儘的混亂與痛苦中尋找那一點光。
心之所向，力之所至。
在黑暗中摸索，在混沌中尋找，在混亂中堅守。
李玄將楊燼送出靈海秘境，落在祭壇前。
白無殤走到近前，低頭看著楊燼，沉默了片刻。
“魔胎已成，深淵之力已經深入本源。”
“倉促之間踏上登神之路，能不能挺過去，全看他自己了。”
靈海秘境之內，血霧翻滾，凝聚成型。
那些被李玄刀光斬碎的暗紫色霧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在虛空中交織、纏繞、壓縮，化作一道人影。
身姿修長，墨發垂肩，眉目清冷，麵容俊美，身著玄色長袍，衣袂暗繡古紋，嫋嫋黑霧縈繞周身。
他單手輕握一柄長劍，劍體篆刻上古篆紋。
劍刃上沒有光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界主級別的深淵領主，即便隻是部分力量與意誌的投影降臨，那份威壓也足以讓整個靈海秘境的法則開始悲鳴。
空間在他周身扭曲，光線被他的存在本身吞噬，他站在血霧之上，如君王俯瞰螻蟻。
靈海秘境的空間壁壘在他的氣息壓迫下，裂紋從虛空中蔓延開來，向四麵八方擴散。
他的嘴唇微啟，聲音自九天垂落。
“下界修士，吾……”
錚——！
話音未落，血色刀光一閃而逝。
那一個“吾”字的音調還未傳開，刀鋒已經斬到了他的額前三寸。
深淵領主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中的古淵長劍本能地抬起格擋，劍身上古篆紋亮起，寂滅劍氣轟然爆發，將身前整片虛空都籠罩在黑色的劍芒之中。
鐺——！！！
一聲爆響，血霧炸散。
深淵領主整個人被這一刀劈得向後滑退百丈，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猛地抬頭，俊美的麵容上，那絲輕蔑已被驚愕取代。
暗紫色的血液順著劍柄滴落，那一刀中蘊含的力量，已經超出了這具投影承受的極限。
“你——！”
刹那之間，刀光再現！
李玄沒有給敵人開口的機會。
煉獄刀在他手中化作血色的匹煉，綿延不絕。
一刀未儘，一刀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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