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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渾濁暗沉的忘川河水徹底脫離湍急的水流形態,河麵凝固成一片漆黑如墨的鏡麵。
鏡麵之下密密麻麻疊滿無數扭曲蜷縮的亡魂虛影,一張張模糊變形的人臉緊貼水麵,機械性地無聲張嘴哀嚎,卻發不出半點聲響,無數雙空洞無神的慘白眼瞳齊刷刷死死凝視著上方暗紅色的破敗天穹。
彼岸花海黃泉幽徑的地形整體上沒什麼太大變化,僅僅多出了幾分“熱鬨感”。
一個又一個形態各異的殘缺幽魂相繼在視野中浮現,有的隻剩半截軀體,有的頭顱開裂、五官扭曲。
它們漫無目的地緩慢遊蕩,沒有任何明確方向,一直在花海中徘徊,要麼沉入河底再也浮不上來。
仿佛早已在此迷失無儘歲月,萬載光陰,不見陰差接引,不見鬼門奈何,隻有永生永世熬不完的折磨酷刑,亙古沉淪。
陸安逮到一個落單的幽魂,以上古仙道時期的語言試探性交頭接耳幾句。
然而,許是他這一次偽裝得太好,被判定成了真正的“死人”,這頭孤魂野鬼並未搭理他,而是繼續無意識的徘徊。
臉龐上的五官早已空洞麻木。
仗著藝高人膽大,不信邪的陸安又轉頭物色了幾隻外型還算完好的幽魂,怎奈結果都是一樣。
“看到了嗎,這些孤魂野鬼的自我意識早已泯滅,現如今我們所看見的這些都隻是一具空殼,或許本質上早已成為這片幽冥之地的一部分。”
此時,一頭徘徊的迷失幽魂從旁邊路過,陸安左顧右盼兩秒確認附近再無鬼物,立馬一甩身後披風,充當麻袋將其套入其中,兩記老拳給對方打得魂飛魄散。
【叮!源能+3457!】
“不過自我意識泯滅歸泯滅,內在真靈卻是真實存在的,隻是淪為了徹頭徹尾的死物。”
得益於第一人稱,直播間內的眾人得以跟隨他的第一視角觀察這片屬於死人眼中的世界。
與生人肉眼裡的世界完全不同,那些鮮豔的彼岸花此時此刻都成了襯托血色天穹的漫天紙灰。
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亙古祭奠。
“好像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呃?”
這句話剛出口,陸安話音頓時戛然而止。
餘光不經意地一瞥,隻見不遠處經受歌妲摧殘,被推倒在淤泥裡的殘破石碑不知何時起,碑身密布的龜裂縫隙深處,正絲絲縷縷滲出熾烈刺目的赤紅光芒,在這片死寂的幽冥死界中顯得格外妖異醒目。
不同於天穹暗沉的血紅,也不同於彼岸花妖豔的鮮紅。
石碑縫隙內溢出的光芒更為灼熱,恍如紅日當空,純正的極陽之氣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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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真沒料到在另一種視野之下,璣星遙遺留的石碑竟然還能產生二次變化!
關鍵先前在河對岸的時候,也沒見它發光呀?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陸安隱隱感覺這股子極陽之氣有點熟悉。
數秒後,陸安邁步來到石碑跟前,重新仔仔細細地敲打了一番,確認石碑內不存在任何異物後,這才伸手輕輕按住石碑,用內力將其震碎。
直至震成一堆石灰粉,也不見其內藏有任何異物。
但在他的視野之中,這堆石灰粉卻是蓋上了一層朦朧紅光,時長時短,宛如燃燒的火焰。
伸手摩挲著這堆石灰粉,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再看周遭那些徘徊的幽魂,一個個的似乎都對此避之不及。
哪怕自我意識早已泯滅,可本能卻依舊驅使著它們遠離此處。
“到底在哪見過呢……”
這種宛如烈陽的熟悉氣息,陸安敢肯定自己以前絕對見過,而且還不止一次兩次。
並非家裡頭的那隻白毛娘,而是……
忽地!
一抹靈光在腦海中閃過,陸安眼眸豁然睜大,原本死氣沉沉的眼底死水湧現出濃濃的錯愕之色。
“想起來了,這不是——”
恰逢此時,直播間內也飄來了一條屬於衛筱然的彈幕。
【陸安,這好像是扶桑木的遺留,這座石碑沾染過扶桑木的氣息!】
“對!就是扶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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