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林楓的身影出現在南疆與中原交界處的一座邊陲小城——鎮南關。
此城雖名為關隘,但曆經百年承平,早已發展成商旅往來、三教九流彙聚之地。高聳的城牆斑駁著歲月的痕跡,城門口車馬轔轔,人流如織,既有趕著駝馬的商隊,也有挎刀持劍的江湖客,空氣中彌漫著牲畜、塵土與各種香料混雜的獨特氣味。
林楓依舊是那身半舊的青色布衣,風塵仆仆,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已迥然不同。經過半月苦修,《百草煉體術》第一重“草木初萌”已然穩固,他的身形看似消瘦,實則每一寸肌肉筋骨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氣血充盈內斂,行走間步履沉穩,落地無聲。原本因修煉毒功而略顯陰鷙的氣質,也被煉體術帶來的磅礴生機中和,變得沉靜如水,深不可測。
他繳納了少許入城稅,隨著人流步入城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景,實則已將周圍環境、各色人等的舉止氣息儘收眼底。混沌內力賦予他的超常感知,加上煉體術強化後的五感,讓他能輕易捕捉到許多常人難以察覺的細節。
城門口幾個看似懶散的兵丁,眼神卻不時銳利地掃視著入城之人,尤其關注攜帶兵刃的江湖客。
街邊茶攤上,幾個高聲談笑的漢子,虎口老繭厚重,氣息沉穩,絕非普通力夫。
更遠處,一個賣糖人的小販,吆喝聲洪亮,眼神卻不時飄向城門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看來,這鎮南關也不太平。”林楓心中了然。此地是進出南疆的咽喉要道,各方勢力的眼線在此交織,再正常不過。玄冥教、聖教,甚至天策府、聽雪樓的人,都可能潛伏其中。
他此行目的,一是打探中原局勢,尤其是關於玄冥教和那神秘“聖教”的消息;二是尋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進一步修煉《百草煉體術》,並嘗試破解玄機匣,獲取更多《百草秘典》下半部的內容;三是……看看能否找到一些關於師父蘇不言或者劍聖獨孤風過往的蛛絲馬跡。
他在城中尋了一間不大起眼、名為“悅來”的客棧住下。客棧位於一條相對僻靜的側街,魚龍混雜,反而更適合隱藏。
安頓好後,林楓信步來到城中最大的酒樓“望南樓”。酒樓永遠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他在二樓臨窗選了個僻靜位置,點了幾樣小菜一壺清酒,自斟自飲,耳朵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捕捉著大堂內紛雜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北邊不太平,幾個門派好像為了爭奪什麼東西打起來了,死了不少人!”
“嗨,北邊哪天太平過?倒是咱們南疆,前陣子黑風寨讓人給端了,據說寨主雷豹都死了,嘖嘖,那可是條硬漢子……”
“硬漢子頂屁用!聽說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夜之間就沒了!現在那黑龍嶺亂得很,好幾股勢力都在搶地盤呢!”
“要我說,最近江湖上最邪門的還是那‘吸血症’,好幾個地方都出了這種乾屍,官府查不出,都說是妖物作祟……”
“慎言!慎言!這事兒邪性,少議論為妙……”
各種信息紛至遝來,真偽難辨。林楓仔細篩選著,黑風寨覆滅的消息已然傳開,這在他意料之中。“吸血症”看來就是“聖教”以血線蠱掠奪生機的惡行,似乎蔓延頗廣,引起了普通江湖人的恐慌。而北方的爭鬥,暫時與他無關。
他更關注的,是關於那些特定勢力的消息。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幾個衣著光鮮、看似商賈模樣之人的議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兄,你這次從金陵回來,可曾聽說‘聚寶齋’那件事的後文?”
“嘿,別提了!就因為拍賣會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句話,現在整個金陵城暗流洶湧!聽說幽冥老人座下的勾魂使都現身了,還在追查那小子下落!玄冥教也加派了人手,連聽雪樓和天策府都牽扯進去了……”
“嘶——幽冥老人?!那可是海外邪道巨擘!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敢捅這麼大的馬蜂窩?”
“誰知道呢?據說是個年輕人,可能跟二十年前失蹤的劍聖、藥王有關……現在各方勢力都在找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果然,金陵城的風波並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幽冥使者、玄冥教都在全力搜尋自己。聽雪樓和天策府卷入,不知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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