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短暫衝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尚未擴散,便已被長安夜雨的喧囂所淹沒。但林楓心中清楚,那宦官張給事陰冷的眼神,以及神秘文士李太白意有所指的話語,都預示著這帝都之水,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濁。
回到悅來客棧那間簡陋的客房,林楓閂好房門,確認無人窺視後,才在油燈下,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那本以三百兩銀子換來的前朝太醫手劄。
手劄紙質脆黃,墨跡多有暈染,顯然年代久遠,且保存不善。前麵大部分內容記載的都是一些尋常的宮廷脈案、藥方斟酌,以及一些關於養生煉丹的粗淺見解,看似並無出奇之處。
然而,當林楓翻到手劄最後幾頁,目光落在那些記錄於頁邊角落、字跡明顯與前麵不同、更加潦草急促的零星批注時,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些批注並非醫理,而是一些看似毫無關聯的詞語與符號:
“癸酉年,臘月,帝不豫,蘇公入宮三日,出則神色凝重……”
“青龍坊,丙字庫,癸水方位……”
“《千金方》夾頁,火煉可見……”
“聖焰……蝕心……非金石可解……”
“慎之!慎之!”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懼與緊迫感!尤其是“蘇公”二字,以及那與聖教相關的“聖焰”字樣,更是讓林楓心頭狂跳!
這手劄的主人,那位前朝太醫,定然知曉些什麼!他可能接觸過師父蘇不言,甚至了解一些關於聖教“聖焰”的秘密!而這些批注,像是匆忙間留下的線索或警告!
“青龍坊,丙字庫……”林楓默念著這個地址。青龍坊是長安一百零八坊之一,位於城東,多是倉庫與平民居所。“《千金方》夾頁,火煉可見……”這像是一種隱藏信息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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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去青龍坊丙字庫看看!還有,需要找到一本特定的《千金方》!
他強壓下立刻行動的衝動,仔細將手劄收好,藏於《神農本草經》的夾層之中。此刻已是深夜,外麵雨勢未減,貿然行動絕非明智之舉。而且,他經脈的傷勢尚未痊愈,內力僅恢複了六七成,需要儘快調整到最佳狀態。
他盤膝坐於榻上,運轉《百草煉體術》與混沌內力,引導著氣血滋養受損的經脈。長安城中天地元氣雖不及深山老林精純,卻另有一股磅礴厚重的皇道龍氣混雜其中,被他以獨特的法門緩緩吸納,修複速度竟比預想的要快上幾分。
直到天光微亮,雨聲漸歇,林楓才緩緩收功,眼中神光湛然,傷勢已然好了八成。他換上一身深色勁裝,將必要物品隨身帶好,推開窗戶,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客棧,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根據記憶中的長安城坊圖,他避開主乾道和巡邏的武侯,在縱橫交錯的坊間小巷中快速穿行,直撲城東青龍坊。
青龍坊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和連綿的貨倉,因靠近漕運碼頭,空氣中彌漫著河水與貨物混雜的氣味。丙字庫位於坊內最偏僻的西北角,是一個看起來廢棄已久、門鎖鏽蝕的土坯倉庫。
林楓並未直接從正門進入。他繞到倉庫後方,找到一處破損的通風口,身形一縮,便如同狸貓般鑽了進去。
庫內陰暗潮濕,堆滿了不知名的雜物,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蛛網遍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
他依據批注中模糊的“癸水方位”(北方),在倉庫最裡側的牆角仔細搜尋。那裡堆放著幾個破損的木箱和一些爛麻布。搬開雜物,露出後麵斑駁的土牆。牆體似乎並無異常。
林楓凝神感知,靈覺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探查著牆體的每一寸。忽然,他指尖觸碰到一塊略顯鬆動的牆磚。他小心地將磚塊抽出,後麵赫然是一個小小的、人為挖掘的暗格!
暗格不大,裡麵隻放著一本頁麵泛黃、邊緣破損的書籍——《備急千金要方》。
林楓心中一動,就是它了!
他取出書籍,迅速將牆磚複原。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再次確認庫內無人後,才借著通風口透入的微光,快速翻閱起來。
這本書籍本身並無特殊,就是一本流傳甚廣的醫典。但當他翻到其中記載“灸法”的一頁時,動作停了下來。這一頁的紙張質地,與前後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差別,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他並指如刀,蘊含著一絲灼熱的內力,小心翼翼地沿著書頁邊緣緩緩拂過。這是“火煉”之法,以內力模擬火焰的熱力,激發某些特殊藥水書寫或處理的隱藏信息。
隨著內力緩緩浸潤,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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