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淩三人狼狽離去,傳法閣內卻並未立刻恢複平靜。
落針可聞的寂靜持續了數息,隨後便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所有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弟子,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角落處那個重新拿起玉簡、神色如常的青衫身影。
震驚、疑惑、探究、忌憚……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無聲地交織。
林閒……他不是道基儘毀了嗎?
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指,分明蘊含著遠超普通築基中期的力量與玄奧!
那是什麼屬性的靈力?
竟能如此輕易地瓦解王淩師兄淩厲的庚金劍氣?
難道他的道基……並未如傳言那般徹底損毀?
還是說,他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奇遇?
各種猜測在眾人心中翻騰,卻無人敢上前詢問。
林閒方才展現出的實力與那份深不見底的平靜,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屏障,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林閒對周圍的視線與議論恍若未覺,心神沉浸在玉簡記載的古老信息之中。
他知道,經此一事,他“恢複”的消息會以更快的速度傳開,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更多的關注、試探,甚至是某些人的忌憚。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展露一部分實力,劃定一條界限,讓那些不開眼的阿貓阿狗自行退避。
約莫一炷香後,他放下玉簡,將挑選的幾枚複製進空白的玉簡中,便起身離開了傳法閣。
所過之處,附近的弟子都不自覺地微微側身,或低頭,或移開目光。
回到劍峰小院,尚未踏入院門,一道傳訊符便化作流光飛至他麵前。
是師尊玄劍真人。
“來劍殿一趟。”
言簡意賅,聽不出喜怒。
林閒心中微動,知道傳法閣的事情,恐怕已經傳到了師尊耳中。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向著主峰之上的劍殿行去。
劍殿內,玄劍真人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雲海翻湧。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落在林閒身上,仔細打量著。
“築基中期了?”
玄劍真人開口,聲音平穩。
“是,師尊。前幾日僥幸突破。”
林閒恭敬行禮。
“僥幸?”
玄劍真人走近幾步,目光如劍,似乎要將他看穿,“傳法閣內,一指破去王淩庚金劍氣,也是僥幸?”
林閒早有準備,神色不變,平靜答道:“弟子重傷初愈,對自身力量掌控尚不純熟。王師弟劍氣雖利,卻失之凝練,弟子隻是取巧,尋其薄弱之處,以點破麵罷了。並非弟子實力有多強,實是王師弟……根基還需打磨。”
他將功勞推給了對方的“疏忽”和自己“取巧”,並將自身力量控製在“築基中期”的合理範疇內,隻是表現得對力量掌控更為精妙。
玄劍真人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深邃。他自然能看出林閒氣息沉凝,遠非普通築基中期可比,甚至隱隱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但他更清楚自己這弟子身上秘密不少,尤其是與那夢衍台相關。
既然林閒不願多說,他也不想逼問過甚。
“你能恢複至此,為師甚慰。”
玄劍真人最終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隻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道基之傷,宗門內知曉者不少。如今你展現出遠超預期的恢複速度與實力,難免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甚至……覬覦。”
“弟子明白。”
林閒低頭道,“弟子會謹言慎行,潛心修煉,不給師尊和宗門添麻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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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劍真人點了點頭,“你心中有數便好。宗門並非鐵板一塊,有些人,有些事,你需自己留意。若有難處,可來尋我。”
“謝師尊。”
“去吧。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這番機緣。”玄劍真人揮了揮手。
林閒再次行禮,退出了劍殿。
他知道,師尊的話既是關心,也是提醒。
宗門之內,派係林立,利益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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