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的突襲,如同潮水般,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狼首拚死反擊,老嫗護衛穩住陣腳,以及林閒那詭異一指造成的短暫混亂下,黑煞流寇見突襲未能竟全功,己方也折損了數人,那名金丹頭目惡狠狠地瞪了軟轎和林閒一眼,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殘存的流寇便如同來時一般,迅速遁入漸深的夜色與荒丘之中,消失不見。
戰場上隻留下幾具屍體、濃鬱的血腥味和劫後餘生的喘息。
墨狼傭兵團損失了一人,另有三人帶傷,氣氛沉重。
狼首臉色鐵青,先是下令迅速打掃戰場,處理傷員,尋找合適的紮營地點,隨後,他那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刀子般落在了被兩名傭兵死死按在地上的金不換身上。
“叛徒!”
一名受傷的傭兵朝著金不換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金不換麵如死灰,卻兀自強笑:“成王敗寇,狼首,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你們也別得意,黑煞大爺們盯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你們到不了流沙城!”
狼首沒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冷冷地揮了揮手:“帶下去,看好他,到了流沙城,自有他‘享福’的地方。”
處理完叛徒,狼首的目光轉向了縮在角落的林閒,以及另外兩名臨時成員石斧和竹老。
石斧身上添了幾道傷口,但依舊沉默如山。
竹老則臉色更顯蒼白,似乎那亂神符對他影響不小。
“剛才,多謝。”
狼首走到林閒麵前,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與審視,多了些許真誠。
“若非你出手,小姐恐遭不測。”
一時間,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閒身上。
傭兵們的眼神裡帶著好奇與探究,石斧悶聲抱拳示意,竹老也微微頷首。
連那軟轎的簾子也被一隻素手微微掀開一角,那道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閒身上。
林閒心中暗歎,知道再想完全隱藏已不可能。他維持著沙啞的聲線,平靜回應:“分內之事,狼首隊長不必客氣。同在一條船上,船翻了,對誰都沒好處。”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出手,又將動機歸結於自保,沒有居功自傲,也避開了深談自身手段。
狼首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在這荒原上,誰都有秘密,隻要目標一致,且不危害隊伍,他樂得有一個強援。
林閒剛才展現出的那種詭異身法和精準打擊,絕非普通築基散修所能擁有。
“原地休整半個時辰,處理傷勢,然後連夜趕路!此地不宜久留!”狼首下令道。
眾人各自散開,傭兵們熟練地包紮傷口,喂食馱獸,警戒四周。
林閒也找了個背風的土坡坐下,服下丹藥,默默調息,壓製因強行出手而隱隱躁動的傷勢。
夜色徹底籠罩了荒原,氣溫驟降,寒風刺骨。
篝火被點燃,跳動的火焰驅散了些許黑暗和寒意,卻驅不散彌漫在隊伍中的凝重與猜疑。
過了一會兒,那名一直守在軟轎旁的老嫗,卻緩緩走到了林閒身邊。
“老身姓墨,是小姐的護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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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的聲音乾澀,如同風吹過枯葉:“小哥如何稱呼?”
“霧隱。”
林閒睜開眼,依舊報上化名。
墨婆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看著跳躍的篝火:“霧隱小哥好俊的身手。那一下‘截脈指’,時機、力道、角度都妙到毫巔,更難得的是那份隱匿功夫,老婆子我行走荒原多年,見過的築基修士無數,能有你這般本事的,屈指可數。”
她這話看似誇獎,實則試探。
林閒不動聲色:“前輩過獎了,不過是些保命的小把戲,僥幸而已。”
“保命的小把戲?”
墨婆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能瞞過金丹修士的感知,悄無聲息地近身,一擊廢掉築基後期修士的戰力,這可不是小把戲。小哥並非池中之物,何必在這荒原上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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