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店的自動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張銘將那個裝滿了“希望”的紙袋緊緊抱在懷裡,步履匆匆地趕回自己的公寓。
他一口氣跑回了房間,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靠著超子那近乎無賴的“認知濾鏡”能力,他在藥店裡上演了一場完美的“幽靈取藥”。他拿到了最關鍵的抗壞血酸注射液,也一並“借”來了配套的注射針筒、消毒酒精棉和醫用膠帶。
此外,他還順手拿了不少維生素C泡騰片,畢竟如果小姑娘如果能自行攝取維C,也就不用他這個門外漢冒著風險搞針筒注射了。
雖然行事匆忙,但在離開前,他還是將鈔票悄悄留在了貨架的角落——他可以當個不留痕跡的幽靈,但不能讓無辜的藥店員工因為庫存無故短缺而擔責。
雖然他這麼乾,店員大概率還是要擔,但是好歹輕一點。
張銘不是醫生或者神父,但他知道,在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背包裡的這些東西,就是神跡。
“傑克,安妮,等著我。”張銘將藥品和之前剩下的物資一同塞進背包,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英雄,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將那塊“居家傳送門”從床底小心地拖出,深吸一口氣,不再有絲毫猶豫,伸出手指在那粗糙的表麵上篤篤敲下。
溫熱的果凍感包裹全身,時空開始變幻。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超級英雄落地”的搞怪想法。他的內心被一種沉甸甸的使命感所填滿,所有的感官都繃緊,準備迎接那個混雜著煤煙與腐爛氣息的、屬於18世紀的倫敦。
光芒散去,雙腳落地。
熟悉的惡臭瞬間鑽入鼻腔,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車輪碾過石子路的咯噔聲。
他回來了。
張銘沒有片刻耽擱,甚至來不及去適應這具象化的“時代差距”,就立刻邁開步子,朝著那條熟悉的、通往貧民窟深處的巷子快步走去。
他將一頂寬簷帽的帽簷壓得很低,又拉了拉臉上充當口罩的厚實圍巾,隻露出一雙在陰影下閃著光的眼睛。
身上那件從二手店臨時“借來”的深色長袍,隨著他堅定的步伐而擺動,不僅完美地遮蓋住了他那身屬於未來的衣物,也讓他這張極不協調的東方麵孔,更好地融入了這片昏暗的街景中。
他的腳步堅定而有力,懷揣著足以改變兩條生命軌跡的希望,他感覺自己此刻就像電影裡那些即將力挽狂狂瀾的主角。
他甚至已經腦補出了一係列畫麵:傑克看到他回來時那震驚的眼神;安妮在注射“神藥”後,蒼白的臉上能恢複一絲血色,甚至有力氣主動要東西吃了;兄妹倆圍著他,用最純粹的崇拜目光看著他……
嘿,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幻想。
想想還有點小驕傲。
七拐八繞之後,張銘到達了目的地。
還是那條熟悉的、破敗的巷子,遠處還是那個巨大建築的背風牆角。一切都和他一小時前離開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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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個用破木板和舊帆布搭建的、兄妹倆賴以為生的窩棚。
它不見了。
不,用“不見了”來形容並不準確。
它被毀了。
幾塊承重的木板被粗暴地踢斷,那張破了幾個大洞的舊帆布被撕扯得更爛,像一塊肮臟的抹布般被丟棄在一旁。地上散落著一些明顯不屬於這裡的垃圾,和幾塊破碎的陶罐碎片。
整個現場,像是一個被惡霸洗劫過的案發現場。
他走到窩棚的破洞前,壓抑著激動的心情,輕聲呼喚道:“傑克?”
沒有回應。
窩棚裡寂靜無聲,隻有微風吹動破舊帆布時發出的“呼啦”聲。
“傑克?是我,張銘。”他又叫了一聲,稍微提高了音量。
依然是一片死寂。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心臟也隨之收緊。
他不再猶豫,幾步上前,一把掀開了木板。
裡麵,空空如也。
地上那堆看不出原色的破布還在,但已經被人胡亂地掀開,顯得淩亂不堪。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兄妹倆……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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