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明半暗的陽光照過愛德華·莫裡亞蒂那高挑而挺拔的輪廓,將他的陰影拉得很長,徑直蔓延到了西蒙的腳邊。
西蒙低垂著頭,盯著地毯上那繁複的花紋,腦海中思緒運轉,試圖拆解叔叔剛才那句“你的心亂了”究竟藏著怎樣的深意。
是單純指出他此刻神情失態、舉止慌亂?
還是暗指自己在麵對許令儀時的屢屢吃癟,乃至今天上午在賽場上的慘敗?
他摸不透麵前這位掌握著龐大資源與生殺大權的叔叔到底處於何種態度。
這是準備降罪懲罰自己?
甚至……要把自己像垃圾一樣打包送回阿美利卡?
想到這裡,西蒙的脊背頓時滲出一層冷汗,手心一片冰涼。
要知道,不久前在家族會議時,他可是當著大家的麵,意氣風發地立下了“開疆拓土”的字據,聲稱自己此去帶鷹,定能將莫裡亞蒂家族的學術版圖與商業觸角延伸至此。
若是連一個月都不到,就這麼灰溜溜地跑回去……
西蒙覺得自己的尊嚴會被撕得粉碎。
在那些同輩堂兄弟嘲諷的目光下生活,那還不如去死......
嗯……不過真要談到“死”,倒也不至於。
畢竟花花世界如此美好,自己還沒享受到頂峰的風景,死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西蒙在心裡自我解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隨即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看來叔叔說得一點錯都沒有,自己的心,確實是徹徹底底地亂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隻能將下巴收得更低,呼吸壓得極輕,如同等待法官宣判的囚徒。
莫裡亞蒂教授就這麼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一言不發的侄子。
他雙眼深邃如井,眼角帶著歲月洗禮出的細密皺紋,似乎在等待著西蒙能說出點什麼話來。
然而,半晌過去,麵前的年輕人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愛德華·莫裡亞蒂在心中暗暗搖了搖頭,眼底劃過一抹失望,最終化為了一聲輕柔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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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不該讓你去嘗試追求那個許令儀的,”莫裡亞蒂教授緩步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你現在的火候,還差點,還需要成長。”
聽到這句話,西蒙那緊繃的神經陡然一鬆。
叔叔的語氣裡沒有暴怒,沒有冷酷的裁決,隻有一種長輩麵對犯錯晚輩時的無奈與寬容。
他心中懸著的大石落地,連忙抬起頭,急切地想要挽回一點形象:“叔叔,我……我其實……”
“好了,這個話題暫時擱置。”
莫裡亞蒂教授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在空中按了按,打斷了侄子倉促的表態,“先談談上午的比賽。”
西蒙剛抬起來的腦袋,再次低了回去。
他在腦海裡飛速搜索著各種看起來合理的借口,試圖為自己那堪稱“災難”的第七名穿上一層體麵的外衣。
比如……抱怨許令儀對自己的不假辭色,分散了他的精力,導致他比賽時心神不寧?
又比如……抱怨那個該死的平板,屏幕右上角不斷彈出的感歎號,一次次打斷了他的節奏?
甚至可以推卸給曼大的場地與氣候適應問題?
一連串念頭在腦海裡轉瞬即逝,但每一種聽起來都顯得那麼蒼白與可笑。
西蒙心裡清楚,坐在自己對麵的這個男人,是看透了人情世故與利益交鋒的老狐狸,任何拙劣的謊言在他麵前,都不過是小醜的表演。
在長達數秒的掙紮後,西蒙放棄了狡辯。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低得像是在蚊子哼哼:“他們……都比我厲害。叔叔,我真的儘了全力了……”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西蒙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預想中的嚴厲訓斥。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並沒有降臨。
耳邊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隻有力的手掌,輕輕搭在了西蒙僵硬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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