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在胡扯嗎？！”西蒙瞪大雙眼，聲音都有些失真。
所謂的“教職人員海外違背道德引發聲譽危機”，這種由頭放在任何一個具備基本常識的人眼裡，都站不住腳。
但偏偏，作為全球五百強巨頭的康帕斯國際集團，不僅白紙黑字地把它寫進了官方公函，甚至連內部閉門磋商的程序都直接跳過，以近乎決絕的姿態公之於眾。
眼見坐在主位上的愛德華·莫裡亞蒂麵色陰沉如鐵，枯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西蒙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慌。
他忍不住扭過頭，看向站在茶幾旁的中年秘書：“他們這麼乾，難道不會對自己產生負麵影響嗎？違約的可是他們！”
“肯定是有影響的，少爺……但隻能說，對他們而言，影響微乎其微。”
秘書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客觀，開始逐條剖析這場突如其來的“海嘯”。
“根據商業慣例，單方麵強行終止跨國合作，確實需要承擔對應比例的違約金，並且要賠償校方在緊急對接替代供應商期間產生的直接額外支出。但是，少爺，您得明白跨國財團的玩法。”
秘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康帕斯找了這個蹩腳的借口，那本就沒打算走常規協商。他們完全可以把這件事拖進國際商事仲裁程序。以他們的法務團隊規模，打上三五年的拉鋸官司簡直是家常便飯。那點律師費，對一家年營收數百億美元的巨無霸而言，完全無關痛癢。”
說到這裡，秘書的目光有些複雜地看了眼莫裡亞蒂教授，聲音沉重了幾分：
“但是，對於斯坦福大學而言，麻煩可就太大了。”
“斯坦福主校區及周邊幾個大型科研園區，加起來數萬名師生與科研人員的日常就餐，全盤依托於康帕斯搭建了十幾年的成熟供應鏈。他們突然毫無預警地在深夜掐斷供應，校方連緩衝期都沒有，明天清晨就會迎來大麵積的後勤癱瘓。在灣區那種地方，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家能吃下萬人級規模、且符合頂級高校食品安全與環保嚴苛標準的替代服務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僅如此，按照行業通用的轉換成本測算，校方必須緊急重啟全球公開招標。對接新的供應商、對後廚自動化設備進行係統適配、重新對數千名外包人員進行合規培訓……這一係列流程砸下去，一次性產生的時間與資金成本將是天文數字，遠超正常運維預算。”
秘書咽了口唾沫，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更嚴重的是聲譽衝擊。突然爆發的餐飲服務中斷，會直接摧毀全校師生的日常體驗。斯坦福的在讀生與校友群體裡，非富即貴者不計其數。一旦家長委員會和校友基金會發起聯合問責，這種隱性的公關災難，幾年內都很難徹底抹平。”
“總體而言……雙方都在流血，但斯坦福被割開的，是一條主動脈。”
“嘶……”
西蒙倒吸了一口涼氣，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而坐在對麵的莫裡亞蒂教授，手背上的青筋早已暴起。
如果說網絡上的輿論狂歡隻是隔靴搔癢，那此刻斯坦福大本營遭遇的這記背刺，就是在實打實地剜他的心頭肉！
斯坦福的校董席位、前沿生物實驗室的立項預算、家族信托基金綁定的股權分紅……莫裡亞蒂家族在阿美利卡西海岸呼風喚雨的根基，全係於這所名校之中。
校方一旦遭遇如此巨大的後勤風暴與聲譽危機，理事會追責的怒火，首當其衝就會燒到他這個“引發危機”的家主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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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莫裡亞蒂教授的聲音不再如以往那般從容，而是帶著難以抑製的低啞與顫抖：
“動用所有人手，給我查清楚！康帕斯集團到底發了什麼瘋，為什麼要蹚這趟渾水？！今晚約克郡這點破事，和他們八竿子打得著嗎？！”
“明白，我這就去辦！”
秘書連連點頭，快步往外走。
西蒙站在原地，隻覺得房間裡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渾身上下涼颼颼的。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眼角餘光瞥見叔叔那雙陰鷙得要吃人般的眸子，立刻腳底抹油，快步跟著秘書溜出了套房。
“哢噠。”
套房厚重的大門剛剛合攏，下一秒，門內便隱約傳來一聲悶響，伴隨著昂貴瓷器砸在硬木地板上的碎裂聲。
西蒙冷不丁縮了縮脖子，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還好自己撤退果斷，這要是再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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