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去,甲二十九坊市邊緣的警戒哨塔上,一名青雲宗外門弟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連日來的平靜讓他有些鬆懈。
然而,當他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山林與平原的交界處時,動作猛地僵住。
隻見塵土揚起,一隊約莫二三十人的騎手,正不緊不慢地朝著坊市方向馳來。
這些人衣著雜亂,皮甲陳舊,兵器隨意地掛在馬鞍旁,臉上帶著長期刀頭舔血磨礪出的彪悍與戾氣。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臉上橫亙著一條猙獰的刀疤,騎著一頭格外雄壯的角馬,眼神睥睨地打量著前方逐漸清晰的坊市輪廓。
“敵襲?!不……看裝扮,不像魔門……”
值守弟子心中一緊,立刻敲響了身旁的銅鐘。
“鐺——鐺——鐺——”
急促而警醒的鐘聲瞬間傳遍坊市外圍。
剛剛恢複些許生氣的街道頓時一亂,行人商販麵露驚慌,紛紛尋找躲避之處。
負責巡邏的弟子們則迅速集結,在低級執事的帶領下,奔向坊市入口的簡易防禦工事後。
新任駐守周琛很快出現在牆頭,他望著遠處那隊明顯非善類的騎手,眉頭緊鎖。
他認出了那麵歪歪斜斜的旗幟,上麵畫著一股扭曲的黑色旋風——是活躍在青州郡與鄰郡交界地帶的匪修團夥,“黑風寨”。
這群人實力不算頂尖,但行事狠辣,滑不留手,專挑軟柿子捏。
“看來,我們青雲宗前些日子的虛弱,已經傳到某些人耳朵裡了。”
周琛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
他修為練氣八層圓滿,自然不懼這群匪首最多練氣中期的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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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麻煩在於,坊市新遭重創,人心未定,若處理不當,極易引發更大的動蕩。
黑風寨的隊伍在距離坊市一箭之地外停下。
刀疤臉首領,人稱黑疤的壯漢,策馬向前幾步,運起靈力,聲音粗嘎地喊道:
“喂!青雲宗的!這甲二十九坊市,往後由我黑風寨‘照看’了!
每月上交五百靈石,或等價的靈米、藥材,保你們平安!否則……”
他獰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鬼頭刀,“哼,就別怪爺爺們自己進來取了!”
赤裸裸的勒索!牆頭上的青雲宗弟子們聞言,個個麵露憤慨,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奈。
若是往常,這等匪修豈敢在青雲宗轄地如此囂張?
可如今……
周琛麵色陰沉,正要開口斥責,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登上了牆頭,站在了人群稍後的位置。
正是王成。
王成依舊是那身青雲宗外門弟子服飾,神色平靜,仿佛隻是來看熱鬨的。
他目光掃過下方的匪眾,最後落在了那首領黑疤身上,感知到其大約練氣四層的氣息,便不再過多關注。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自己指間一枚不起眼的、顏色青灰的儲物戒上——裡麵靜靜躺著三柄新出爐的風炎斧。
周琛看到王成,心中微動,到了嘴邊的嗬斥咽了回去,轉而冷聲道:
“黑風寨?好大的口氣!我青雲宗轄地,何時輪到你們這群宵小來撒野?
速速退去,否則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哈哈哈!”黑疤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猖狂大笑,
“就憑你們這些殘兵敗將?爺爺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不給錢,就屠了你這坊市,雞犬不留!”
他身後的匪眾也跟著聒噪起來,揮舞著兵器,發出各種怪叫,氣焰囂張至極。
他們吃準了青雲宗此刻外強中乾,不敢輕易開啟戰端。
牆頭上的青雲宗弟子們氣得臉色通紅,手握兵刃,看向周琛,隻等他一聲令下。
周琛心中權衡,若出手,他有把握擊退甚至擊殺這黑疤,
但難免麾下弟子傷亡,而且徹底撕破臉,後續麻煩不斷;
若妥協……青雲宗顏麵何存?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匪眾的喧囂:
“吵死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王成不知何時已經越眾而出,站在了牆垛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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