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石台,石台上刻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縱然殘破大半依舊能感受到其恢弘氣象的巨型陣法!陣法核心處,是一尊已經斷裂傾倒的、非金非玉的星晷狀法器基座。四周的洞壁上,鑲嵌著九塊巨大的、表麵布滿裂紋的晶石,其中三塊已經完全暗淡,剩餘六塊也光芒微弱,仿佛風中殘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台邊緣,盤坐著三具身披殘破星辰法袍的骨骸。骨骸晶瑩如玉,即便死去萬載,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淡淡的星輝。它們保持著結印或按向地麵陣紋的姿勢,仿佛在生命最後一刻,仍在竭力維持著什麼。
“這是……星宮的‘定空鎮脈’古陣!”周墨大師的聲音帶著顫抖,是激動,也是震撼,“古籍中僅有零星記載,傳說星宮在諸多重要星域節點和險要之地,都會布設此陣,用以穩定空間,鎮壓地脈,防範域外邪異入侵!沒想到……在北境風吼隘地下,竟藏有一座!”
秦川大師已經快步走到石台邊,仔細檢查陣紋,越看臉色越蒼白:“陣紋損毀超過七成……核心星晷斷裂……儲能晶石接近枯竭……但即便如此,它仍在自發運轉,勉強抵消著大部分來自西北方向的共振衝擊!若非此陣,風吼隘乃至更廣闊區域的空間,恐怕早已徹底崩潰,形成不可控的空間風暴或永久性裂穀!”
王成走近那三具星宮修士的遺骸,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敬意。他能感覺到,遺骸中殘留的意誌,依舊執著地纏繞在殘破的陣紋上,仿佛還在進行著一場持續了萬古的守護。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遺骸的手指所指的地麵陣紋處。那裡似乎比其他地方磨損得更厲害,隱約能看到一個反複刻畫、最終力竭留下的印記——那是一個簡化版的星宮標識,旁邊還有一個箭頭,指向西北,箭頭末端,是一個代表“吞噬”或“深淵”的扭曲符號。
“噬淵……”王成喃喃念出搖光長老傳承中提到的詞。這些星宮前輩,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都在警示後人,危險的源頭在西北——葬星穀方向!那裡,很可能就是“噬淵”的入口,或者封印薄弱點!
就在這時,王成丹田內的星核,忽然不受控製地輕輕震顫起來,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溫熱。與此同時,那斷裂的星晷基座殘餘部分,以及洞壁上那六塊尚有微光的晶石,仿佛受到了召喚,齊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共鳴嗡鳴!
嗡——
一圈淡藍色的、柔和卻堅韌的星輝,以星晷基座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掃過整個洞窟,並沿著陣紋向外延伸。洞窟內狂暴紊亂的能量瞬間被撫平了大半,連外界傳來的空間撕裂尖嘯聲都似乎減弱了一些。
周墨和秦川驚愕地看著這一幕,隨即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王成。
王成自己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過來。他的星核,本身就蘊含著部分星宮本源,與此地的星宮古陣同源。古陣殘靈感應到同源的高位格力量,自發產生了共鳴與響應!
共鳴持續了約十息,漸漸平息。但陣法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絲,運轉也順暢了一點點。那三具遺骸上殘留的意誌,仿佛得到了某種安撫,散發出的悲壯蒼涼之意,也淡去少許,轉為一種深沉的平靜。
“王成小友……你……”周墨大師看著王成,眼神複雜無比,“你與星宮,究竟有何淵源?”
王成知道此事無法再完全隱瞞,但也不能全盤托出。他略一沉吟,道:“晚輩曾偶然獲得一些星宮傳承的殘篇,並煉化了一枚與星宮有關的特殊晶核。具體淵源,晚輩亦不甚明了。但今日見此先賢遺澤,感佩萬分。此陣關係此地空間穩定,乃至更廣區域安危,絕不能任其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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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大師深深看了王成一眼,沒有再追問,而是轉向陣法,歎息道:“此陣損毀嚴重,修複近乎不可能。我等能力有限,最多隻能利用帶來的材料,在陣基外圍布設一些輔助穩定符文,略儘綿力,延緩其徹底失效的時間。真正的解決之道,恐怕還在那西北的共振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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