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溫柔灑落六分街的街巷，褪去了往日喧鬨的煙火氣，多了幾分安穩的靜謐。
啟明星搬來這條人情味十足的老街，已然將近一月。
此前積壓在心底的陰霾與惶惑，早已在街坊鄰裡細碎的溫柔裡慢慢化開。
今日她難得睡了個安穩懶覺，晨起懶得開火做飯，便循著熟悉的香氣，走到街口老喬的拉麵攤。
拉麵攤頭熱氣氤氳，白霧裹著濃鬱的麵香飄散開，隻是攤主老喬臉上，沒了往日迎客的熱忱笑意，眉頭微蹙，嘴裡不住低聲歎氣，滿臉愁容。
可當他看見走來的啟明星，還是習慣性壓下心底煩悶，迅速收拾好心情，熟練揉麵、起湯、下鍋，有條不紊進入營業狀態。
啟明星落座，看著他鬱鬱寡歡的模樣，輕聲開口詢問緣由。
老喬一邊忙活手裡的活計，一邊無奈搖頭長歎。
“還能是什麼，都是空洞鬨的。”
最近新艾利都全域災情頻發，阿斯韋斯、刻托兩大空洞現世，零號空洞持續外擴，全城物資運輸受到劇烈衝擊。
衛非地與新艾利都之間的物流線路近乎中斷，外來物資進不來，本土產能又被災情擠占。
連鎖反應之下，全城物價持續瘋漲，米麵油料、食材耗材的成本一日高過一日。
“我現在靠著之前囤積的貨存還能撐著，勉強不漲價，不讓老街坊們吃虧。”
老喬歎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力。
“可誰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庫存總有耗空的一天，到時候怕是也隻能跟著漲價，甚至……說不定哪天就開不下去了。”
啟明星安靜聽著這番難處，心底軟軟的，卻偏偏找不到半句合適的話來安慰。
天災壓城，眾生皆苦，普通人的掙紮渺小又無力。
吃完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麵，暖意熨帖了空腹，卻沒能驅散心底淡淡的沉鬱。
啟明星起身離開麵攤，目光無意間被街邊熟悉的報刊亭吸引。
往日裡常年靜靜立在街角，由二哈嗷嗚獨自看守的報刊亭前，今日格外不同。
一名乾淨的年輕男子正低頭規整收拾雜物，乖巧的二哈亦步亦趨跟在旁邊，時不時用腦袋拱一拱紙箱，笨拙又認真地幫著主人忙活。
聽鈴曾經和她閒聊過，嗷嗚守著這間報刊亭已有數年之久。
多年來無人見過它的主人，唯有這隻憨厚的二哈日夜駐守，看報、值守、打理小攤，早已成了六分街家喻戶曉的獨特風景。
啟明星從未想過，今日竟能偶遇嗷嗚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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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看著滿地打包的雜物、騰空的貨架，她心頭微動——看樣子，這間陪伴街坊多年的報刊亭，是要徹底關停了。
她走上前輕聲問好，主動詢問是否需要搭把手搬運。
年輕男子聞言抬頭。
“這種小事就不麻煩……”
“沒什麼麻煩的，我和嗷嗚關係還不錯呢，就當是幫嗷嗚啦。”
男子溫和笑著婉拒了她搬箱出力的好意，隻抬手示意桌台上堆積的報刊雜誌。
“好吧，重活我來就好，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這些報刊，歸置整齊就行。”
兩人一邊忙碌，一邊隨口閒聊。
啟明星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輕聲問道。
“報刊亭一直好好的，街坊們也都常來光顧，怎麼突然要關掉了？”
男子手上動作微頓，目光望向遠處灰蒙蒙的天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妥帖。
“我家住在光映廣場那邊，最近空洞異動越來越頻繁，局勢太亂了。”
“以前太平，讓嗷嗚獨自守在這裡沒事。可現在到處都是災害預警，隱患太多，我實在不放心留它一隻狗待在這邊。
索性關停小攤，把它帶回身邊，朝夕帶著才安心。”
簡簡單單一番話，卻道儘了如今新艾利都所有人的心聲。
從零號空洞持續擴張，到雙特殊空洞接連現世，無形的恐慌早已浸透整座城市。
不止高層緊繃心弦，就連安穩度日的普通市民，也徹底感受到了天災逼近的壓迫感，人人自危，隻求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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