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夜
“你為什麼信我？”沈知妤猝然開口，聲音極低極穩。
顧硯之驀地轉頭，眼神沉靜如深井，胸口起伏未定。
“因為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他的聲音緊貼著她耳側，她能感受到他語氣下隱忍的激烈和無聲的低徊。
沈知妤垂下眼簾，手心無意識握緊，還帶著剛剛傳遞證據時的細微顫意。
顧硯之沒有追問，她也沒有再多說，電梯靜到極限。
電梯到達頂層，他們一同走出。
會議室內，柔黃燈光被磨砂玻璃折射成一圈圈暈影。
沈知妤拉開椅子，坐在距離顧硯之一米的位子上。
她打開手機，將屏幕亮起的幾張轉賬單據遞到桌沿。
顧硯之翻查文件，眉間一寸緊逼。他拇指按住轉賬單的畫麵，目光銳利：表格上“鼎盛投資”名下的數筆巨額資金流向曼穀、迪拜、溫哥華等海外空殼公司。
顧硯之低頭翻頁，臉上沉靜無波。他問：“你如何查到這些？”
沈知妤平靜回答，語氣緩慢，“沈家有些老賬本還未被妥善處理，資金流轉並不嚴密。”
她不會直接把所有底牌都交出，隻挑最能撬動局勢的一部分拋給顧硯之。
顧硯之挑了挑眉，在燈光下，他神色異常冷靜，可袖口處緊握的青筋卻暴露了內心波瀾。
“鼎盛對外投資渠道盤根錯節，賬麵掩蓋得不夠乾淨。”他低聲道，指節摩挲著文件的邊緣。
沈知妤雙手交握，指甲嵌進掌心，但表麵依然是清淡疏離的端莊模樣。
顧硯之這樣的時候，她總能感受到兩人之間有某種同盟的緊密。
他將她遞來的一頁A4紙仔細疊好放入西裝內袋，動作整齊嚴謹，像是捧著一場密謀，也像護住了她伸出的軟肋。
他低頭沉思片刻，旋即撥通手機，語氣極冷極簡：“趙助理，到我辦公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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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分鐘，高瘦挺拔的趙助理步伐乾脆地走進來。
趙助理眉目清俊，鼻梁挺直，著裝一絲不苟。
站在顧硯之身側，神態始終恭謙，不動聲色地接過文件。
顧硯之簡明交待：“查鼎盛所有海外賬戶，重點看迪拜、溫哥華、曼穀三地轉賬。務必低調。”趙助理一愣，一時間下意識推了推鼻梁，聲音輕緩：“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務必不留痕跡。”
顧硯之“嗯”了一聲，目光轉向坐在沙發上的沈知妤。
趙助理離開，腳步極快，全程無言。沉默裡，兩個人的氣息交錯，像走到新一局洗牌前夜，危險晦暗，卻帶著誘人的張力。
夜色徹底降臨，樓下城市的燈火亮成疏密有致的光帶。
顧硯之側過身，聲音輕沉：“你今晚想去哪兒？”
沈知妤抬眸，眸底映進他身影。有片刻的遲疑，“回家。”
顧硯之聞言，微微頷首，一句保留的勸留未出口。
他退後一步，側身將她讓到身前。他的指尖從她手背劃過，明明動作克製到極致，卻像隔了萬重驚濤。
沈知妤沒有閃躲，手中提袋，卻不自覺緊了一分。
他眼底流轉極深的情緒，佯作無事地收回手，薄唇緊抿。
幾乎聽得到兩人各自竭力克製的心跳——曖昧纏繞，燃燒在臨界點邊緣。
沈知妤拉開門，橘黃色走廊燈光將她臉上五官映得極柔和。
她頓住腳步，回頭看他，極低極輕地說：“明天你會收到更多。”
顧硯之微側頭，那雙素來冷冽的眸子閃過一抹赤裸的柔軟。
他喉結上下滾動，嗓音幾不可聞地低啞：“我等你。”
隻這三個字，就讓沈知妤胸口一緊，眼神微瀾，然後極快地收斂所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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