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餌與獵人
正當她要收拾材料離開時，薑婉儀發來短信：“你別太得意。”
沈知妤眉頭一緊，回了句：“多謝提醒。”
她離開會議室時，果然察覺有人目光停在她背上。
電梯到樓下之後，她特意繞行幾步，從茶水間的反光玻璃望出去。
過道上，遠遠停著一人，碎花裙、棕色披肩發，肩挎小包——正是林清婉的新任助理。
沈知妤低下頭整理文件，假裝未覺異樣，步伐卻比平常慢了兩分。
每經過一處角落，身後都多出一截隱秘的腳步聲。
她心下了然，回身時裝作不經意，將那疊印有水印的賬目表故意落在開敞的桌麵上，甚至順手撥亮了桌燈，把明黃色光束打在文件頁上。
對方按捺不住，躡手躡腳上前，用手機快速掃拍了全部文件。
沈知妤一邊收拾筆袋，一邊盯著對方手上的動作。
林清婉本人沒有露麵，跟在她身側的是兩個麵色普通的男助理。
不多時，二人也用手機拍下了幾個房間出入記錄後迅速走開。
文件全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真偽混合賬本，隻有外部律師才知全部去向。
沈知妤輕輕地給顧硯之發了個消息：“手已伸進來了。”
樓下黑色轎車後座上，顧硯之冷著臉，單手摁住車窗。
趙助理翻出隨身攝像機，一張張展示剛才樓內拍下的影像。
幾張照片中，林清婉助理對著桌上文件連拍，還放大了某頁藍色蓋章。
趙助理低聲請示：“要不要直接動手？”顧硯之白皙手指敲著膝蓋，不急不緩開口：“繼續盯著，別驚動她們。”
那雙眼本就帶著天然的冷冽，此刻卻像是壓抑許久的神色剝開一線，牢牢鎖定某個點。
趙助理從鏡中捕捉到老板極淡的笑，忙低頭不再多言。
公司樓下玻璃門外，沈知妤踏進陽光。助理一直遠遠跟隨，她裝作毫不在意，自顧自繞到了樓外花壇。
此時，從街角轉出沈亦辰，擋住了她的去路。
沈亦辰穿著藏藍襯衣，領角略微翹起，雙手插兜。
嘴角輕揚，還沒等沈知妤開口，他就搶先嘲諷：“這招挺新鮮啊，特意挑個風口浪尖自曝證據，想引誰上鉤？”
沈知妤合上手裡的文件夾，沒有表情回應他。
但看沈亦辰那居高臨下的表情，她手指動了動，臉上還是一片冷淡。
沈亦辰見她不搭理，嗤笑著把手一甩，撣了撣袖口，像是對她的防備沒多大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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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半步，低頭壓聲道：“別玩火，你惹不起。”
沈知妤睫毛微顫，平靜開口：“那你到底站哪邊？”
沈亦辰慢慢挑眉，露出慣有的漫不經心。他刮了一下鼻梁，把嘴角笑線壓低。
片刻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皺皺巴巴的白紙，夾在食指和中指間，晃了晃，懶得多言。
他隨手丟紙條在她懷裡，嘴角微勾，輕飄飄撇嘴。
“你愛怎麼查怎麼查，別拿自己開刀。”說完，他拍了拍她手臂，像在拍一隻不懂事的小動物。
沈知妤低頭攤開紙，看到上麵草草寫著五個字：鼎盛倉庫C區。
字跡飛揚跋扈，像是有意寫得潦草。
她捏緊紙條，抬頭卻隻看到沈亦辰背影。他走起路來總帶著一股自負勁，沒等她開口，已經轉身離開，隻留下鞋跟踏出硬朗的敲擊聲。
沈知妤把那張紙緩緩折好收進口袋，又抬頭注視了一會兒沈亦辰離開的方向。
在返回公司途中，林清婉的助理還在不遠處跟隨。
沈知妤路過保安亭時，朝門衛點點頭。那男助理卻在拐角處被一黑衣人盯上。
數分鐘後，黑衣保鏢掏出手機，悄悄拍下幾組畫麵，鏡頭正對著助理偷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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