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頭在往城牆撞,鹹腥水花打濕守軍玄甲,濺在牆麵上暈開深色水痕。
敖廣立在翻湧的碧波之上,龍氣裹著陰雲壓得天地發沉,喉間怒吼剛要破喉而出,遠處便傳來馬蹄踏碎風雨的聲響——
不是花俏儀仗,唯有玄色王旗獵獵翻飛,三千禁軍身著玄甲、肩覆墨色披膊,簇擁著一道身影奔來,人王威壓如沉雷滾過,竟硬生生將漫天龍氣逼得往海麵縮了縮。
那道身影正是帝辛,身著玄色人王冕,衣擺繡暗紋蟠龍,腰間懸軒轅劍,劍鞘纏玄紅絲絛,踏下戰馬時,玄袍掃過濕泥,卻半點沒折損帝王威儀。
他抬眼望向浪頭的敖廣,聲音沉得像淬了冰:
“老泥鰍,鬨夠了便收手。哪吒頑劣傷你下屬,孤命李靖賠你龍晶、補你法器,若仍不爽,便下來與孤分個高下,要殺要剮衝孤來,別拿陳塘關萬千人族百姓撒氣——
闡教那群廢物隻會欺軟,你龍族也學這副德行?”
“你敢辱我龍族!”
敖廣被“老泥鰍”三字激得龍爪翻出寒光,玄色龍鱗下血氣翻湧,“哪吒搶我法器、傷我夜叉,已是辱我東海顏麵,你身為皇,不罰反護,還敢口出狂言,真以為憑人王身份,便能壓我龍族?”
“辱你?”
帝辛嗤笑一聲,往前踏出半步,玄袍下的人王精血隱隱震動,“老泥鰍,你躲在東海不知劫數罷了——
你三兒敖丙,本是哪吒劍下亡魂。太乙真人要收哪吒為徒,不是為傳法,是為借哪吒擋封神殺劫,這第一劫,便是取敖丙龍丹煉神通。
若不是孤攔著哪吒拜入闡教,你此刻該去收敖丙的屍,而非在這興風作浪。算起來,孤是你龍族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樣謝恩的?”
敖廣渾身一僵,龍目裡滿是不信:
“一派胡言!敖丙性情溫良,從未與人結怨,哪吒與他素不相識,怎會殺他?太乙真人乃闡教金仙,又怎會用此歹毒手段?”
“封神劫本就是仙神借各族填坑,你龍族雖強,在闡教眼裡也隻是顆棋子。”
帝辛玄袍一擺,語氣冷得沒半分溫度,“太乙要哪吒殺敖丙,一是斷哪吒人族根基,二是奪龍丹強其力,好讓他成闡教屠刀。你若不信,便回東海等著,看太乙會不會暗中引敖丙與哪吒碰麵——
到時候敖丙死了,你連找誰償命都摸不著門。”
“你……可有憑據?”
敖廣聲音發顫,龍氣都弱了幾分——
他雖久居東海,卻也知封神劫凶險,若真如帝辛所說,敖丙便是在劫難逃。
“孤的話,便是人族的憑據!”
帝辛抬手按在軒轅劍柄上,玄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間玄玉朝珠,“如今洪荒劫雲已聚,你若不想龍族被拖入封神亂局,便帶著下屬滾回東海,守好你的龍宮,別再被仙神當槍使。否則,他日龍族覆滅,沒人會替你喊冤。”
敖廣望著帝辛沉凝的眼神,又瞥見他玄袍上暗紋蟠龍——
那是人族皇者的威儀,絕非虛張聲勢。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怕帝辛的人王威壓,更怕龍族卷入劫中,隻能狠狠瞪了眼下方的哪吒,龍爪一揮收了浪濤:
“今日便信你一次!若敖丙出事,我定率東海龍族,踏平朝歌!”
說罷,化作一道青光,沒入海麵消失不見。
陰雲散去,陳塘關百姓紛紛跪伏在地,高呼“陛下萬歲”,目光落在帝辛的玄袍上,滿是敬畏。
帝辛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躬身侍立、額頭冒汗的李靖,語氣帶著審視:
“李總兵,孤此前叮囑你好生教哪吒,不過三日,他便闖下水淹陳塘關的禍事——
孤對你的管教之能,實在不敢信。”
李靖“噗通”跪地,額頭貼在濕泥上:“臣無能,未能約束好犬子,還請大王降罪!”
“降罪於你,也挽不回方才的險局。”
帝辛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不遠處攥著玄色布帶(李靖給哪吒係的)的哪吒身上,“這孩子是先天靈胎,教得好是人族棟梁,教得差便是禍根。既然你教不了,便由孤來教。”
李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大王的意思是……”
“讓他跟孤回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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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的語氣不容置疑,“孤教他辨是非、知家國,教他用天生神力護人族,而非闖禍——
總好過落在太乙手裡,成了斬人族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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