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外界的動靜從未停歇。
起初的一個月,岩穴上方的河道裡,腳步聲、喝罵聲、靈力碰撞聲日夜不絕,甚至有好幾次,天奴宗修士的神識直接穿透岩層,掃過岩穴,每一次都讓宋明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咬緊牙關,屏住呼吸,任由那冰冷的神識在自己身上反複探查,憑借泉眼屏障,一次次化險為夷。
第二個月,外界的動靜漸漸稀疏,隻剩下零星的巡查聲,顯然天奴宗的耐心正在消磨,以為逃竄的修士要麼已經被擒,要麼早已遠遁,封鎖開始鬆懈。
但宋明青依舊不敢有絲毫放鬆,他清楚這些邪修的狡詐,越是看似平靜,越可能暗藏殺機。
他依舊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靠著潭水中微弱的靈氣滋養自身,餓了便吞食提前備好的辟穀丹,渴了便飲用潭中泉水,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第三個月,河道上方的巡查聲徹底消失,隻剩下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一切都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蟄伏了整整三個月的宋明青,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緩緩睜開了雙眼。
悄無聲息地從潭水中站起身,周身靈力運轉,將衣衫上的水漬瞬間蒸乾。
三個月的死寂,讓他的感官變得無比敏銳。
他凝神細聽,岩穴上方的河道果然再無半分人聲,隻有風吹蘆葦的嗚咽聲,以及河水流動的輕響。
“終於走了嗎?”
宋明青小心翼翼地順著泉眼通道向上潛去。
越靠近水麵,他的動作越輕,生怕發出一絲一毫的動靜。
直至潛到水麵之下,他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月光慘淡,灑在空曠的河麵上。兩岸蘆葦叢生,靜悄悄的不見半個人影,天奴宗的封鎖線早已撤得乾乾淨淨,隻剩下被戰火摧殘過的痕跡,證明著三個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確認安全,宋明青並未立刻上岸。他沉吟片刻,思考起來。
玄元玉河圖乃是空間至寶,目標太大,隨身攜帶太過凶險,若是半路遭遇截殺,不僅寶物不保,性命亦堪憂。
他當即轉身,再次沉入水底,回到地下岩穴。
他將懷中的玄元玉河圖鄭重取出,輕輕放入泉眼最深處的潭底,又搬起一塊數百斤重的巨石,狠狠壓在畫卷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此地暫且作為藏寶地,待我探明局勢,再來取你。”
他沒有直接前往李家靈山,“先去天月城!”
宋明青打定主意,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竄出水麵,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天月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風馳電掣,天亮之時,巍峨的天月城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然而,當宋明青靠近城門時,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往日裡熙熙攘攘、守衛鬆懈的天月城,此刻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城門處重兵把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往來行人皆被嚴格盤查,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
更讓他心驚的是,把守城門的修士,並非之前天月城的城衛,而是一群身著統一青色道袍的修士。
“天符門!”
天符門乃是越國化神勢力,平日裡極少過問世俗城池事務,今日為何會重兵把守城門?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強作鎮定,壓低了帽簷,混雜在人流中緩緩向前挪動。
“下一個!”
輪到宋明青時,一名麵色冷峻的天符門金丹修士上前一步,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住他,冷聲喝問:“你是何人?來自何處?進城意欲何為?”
宋明青垂首,語氣平靜無波:“回稟道長,在下乃是自東海而來的散修,途經此地,欲進城采購些修煉物資。”
那金丹修士冷哼一聲,並未輕信,反手從懷中取出幾張泛黃的畫像,在宋明青麵前一一展開,厲聲對比:“抬起頭來!”
宋明青依言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畫像,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猛地一沉!
畫像之上,畫的赫然是李治,李烈,以及李家的另外幾位子弟,甚至還有當天夜裡那個元嬰老祖的模糊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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