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把那管舊顏料裡的沉渣倒進泉眼,看著它們順著水流融進河裡。老人說:“林生先生當年把沒畫完的畫燒了,說‘等阿軍兄來了,讓他重新畫’。現在你來了,這畫就算活了。”
陳硯把“赭石調法”放進帆布包,裡麵還躺著父親的木船哨。下山的路上,他吹了聲哨,哨音順著風飄出去,崖下的木船正好駛過,姑娘揚起帆,回了聲清亮的呼哨。
走到渡口時,夕陽正落在水麵上,把河水染成片赭石色。陳硯忽然明白,父親和林生的約定從來沒斷過——那些藏在顏料裡的牽掛,那些沒說儘的話,早被風帶進了畫裡,等著重逢的那天,再順著陽光,一點點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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