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九羅的話像一塊冰，砸進沈尋的心裡，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
不是地梟殺死的？那會是什麼？能讓一個“守門人”小隊的成員在臨死前刻下符號示警的危險，究竟是什麼？這啞巴穀裡，除了地梟，還藏著什麼更恐怖的東西？
恐懼如同藤蔓，纏繞上沈尋的脊椎。她看著地上那具死狀淒慘的屍體，看著他空洞雙眼中所凝固的極致恐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聶九羅卻顯得異常冷靜。她站起身，不再關注屍體，而是將冷光棒舉得更高，仔細打量這個小型轉運點。她的目光掠過鏽蝕的礦車、散落的碎石，最後停留在屍體斜後方的一處岩壁下方。
那裡似乎有一個不起眼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裂縫邊緣有新鮮摩擦的痕跡，與周圍積滿灰塵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可能是在躲避什麼，或者想從那裡進去。”聶九羅走過去，蹲在裂縫前觀察，“裡麵有微弱的氣流。”
她回頭看了一眼沈尋，眼神示意跟上，然後率先側身，靈巧地鑽進了那道狹窄的裂縫。
沈尋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惡心，深吸一口氣，跟了過去。裂縫內部比想象中要深，通道曲折，岩壁濕滑冰冷，蹭在衣服上留下深色的水漬。壓抑和逼仄感幾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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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前行了七八米，前方豁然開朗，聶九羅停了下來。
沈尋擠到她身邊，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這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岩洞，顯然曾被人工改造過，地麵相對平整。洞壁一側放著幾個老式的、鏽跡斑斑的金屬箱子和一些散亂的勘探工具。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岩洞中央，有一個用石頭簡單壘砌的圓形小台子，台子上放著一個小巧的、鉛灰色的金屬盒。
盒子是打開的。
而盒子旁邊，散落著一些……泥土。
這些泥土與礦洞裡常見的灰黑色土壤截然不同，它們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仿佛蘊含了無儘生機與死寂的暗青色。即使在冷光棒不算明亮的光線下，這些青黑色的泥土也隱隱流動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瑩潤光澤。
“這是……”沈尋的聲音乾澀。
聶九羅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極其謹慎地走上前，從背包裡取出一個特製的、類似放大鏡的鏡片，蹲下身，隔著一段距離仔細觀察那些青黑色的泥土。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顫抖，雖然幅度極小，但一直關注著她的沈尋還是察覺到了。
“青壤。”良久，聶九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得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沈尋倒吸一口冷氣。青壤！傳說中連接兩個世界、蘊含無儘生機與毀滅的土壤！妹妹和第七小隊追尋的東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眼前！
“看來，第七小隊確實在這裡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哪怕隻是一小部分。”聶九羅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工具和打開的金屬盒，“那個隊員，很可能是在攜帶或者研究這青壤樣本時，遭遇了不測。”
她的視線再次落回那些散發著微弱光澤的青壤上，眼神複雜。“但他刻下的警告符號，指向的恐怕不是青壤本身，而是……因為青壤而引來的東西，或者，守護青壤的東西。”
洞內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青壤”這兩個字而變得粘稠沉重起來。沈尋看著那些仿佛擁有生命的泥土，既感到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又本能地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妹妹……她會是因為這個才……”沈尋的聲音帶著顫抖。
“很有可能。”聶九羅打斷她，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青壤的出現，意味著啞巴穀的秘密遠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你妹妹的失蹤，第七小隊的遭遇，地梟的異常活動，甚至數十年前的礦難，很可能都圍繞著它。”
她不再多看那些青壤，而是開始仔細檢查這個岩洞的其他角落。在一個金屬箱後麵，她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帶有防水功能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同樣有著“纏尾蛇之眼”的暗紋，但裡麵大部分頁麵都被撕掉了，隻剩下最後幾頁。上麵用急促潦草的字跡記錄著一些斷斷續續的內容：
“……樣本活性超乎想象……它對‘那些東西’有極強的吸引力……”
“……VII-3堅持要進行深度共鳴測試，瘋子！”
“……回聲定位信號受到強烈乾擾，不是地質原因……有什麼東西在乾擾我們，在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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