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的咆哮在霧氣中顯得更加沉悶，仿佛來自四麵八方，根本無法判斷聲音的具體方位和距離。
炎拓背著聶九羅走在最前麵，腳步沉穩，但呼吸已經開始有些粗重。聶九羅雖然瘦，但成年女性的體重加上裝備，對已經連續多日高強度跋涉的炎拓來說，依然是不小的負擔。
老狗攙扶著沈珂跟在中間。沈珂的狀態比昨晚稍好一些，至少能自己走一段，但依舊精神恍惚，目光空洞，嘴裡偶爾會蹦出幾個零碎的詞語：
“……鎖鏈……在動……”
“……水裡有眼睛……”
“……不要看……不要聽……”
每一次她開口，所有人的心都會揪緊一分。
沈尋走在最後，手中緊握著短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霧牆和前方的江麵。霧氣太濃了，濃到幾乎能看見它在緩慢地流動、旋轉，仿佛有生命般。有時候，她甚至會產生錯覺——那些霧氣的邊緣，似乎會短暫地凝聚成某種模糊的形狀，像人，像獸，又像扭曲的鎖鏈。
但她不敢細看。
直覺告訴她，在這片霧裡，“看”得太多，可能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開始發生變化。
江岸逐漸收窄，兩側的山壁開始向內擠壓，形成一道越來越狹窄的峽穀。江水也因此變得更加湍急，浪濤拍擊岩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濺起的水霧與空中的濃霧混在一起，讓視線更加模糊。
“小心腳下！”炎拓忽然低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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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尋定睛看去，隻見前方的地麵出現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開，有些裂縫裡還能聽到隱隱的水流聲——那是地下暗河與主江連通的聲音。
“繞過去。”聶九羅在炎拓背上說，聲音有些虛弱，“這些裂縫不穩定，隨時可能塌陷。”
炎拓點頭，開始小心翼翼地選擇落腳點。老狗和沈珂跟在他身後，沈尋則負責斷後。
就在他們即將繞過一片最密集的裂縫區時——
“喀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樹枝折斷的聲音，從沈尋腳下傳來。
她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腳下的“地麵”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層薄薄的、被淤泥和枯葉覆蓋的浮土！浮土之下，就是一道黑黢黢的裂縫！
“沈尋！”前方的炎拓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但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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