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汐幽靈般的回歸，像一顆落入滾油的冰珠，在獸世聯邦緊繃的神經上炸開了短暫而劇烈的沸騰。然而，沸騰過後，留下的並非舒緩，而是更深沉的迷霧和困惑。
那艘深灰色飛船在清除了“拉姆達5號”區域的侵擾後，便再次遁入未知的空間裂隙，消失得無影無蹤。後續的全力追蹤和定向通訊呼叫，全都石沉大海。她仿佛隻是宇宙風暴中一道掠過的、冰冷的閃電，短暫地照亮了戰場一角，留下驚鴻一瞥和一句語焉不詳的警示，便重歸黑暗。
但就是這驚鴻一瞥，已經足夠顛覆許多認知。
“那種空間開啟方式，絕非我們已知的任何曲率跳躍技術。”雷焰在高層分析會上，將“拉姆達5號”記錄的影像放慢到極致，指著飛船消失前，船體周圍空間那平滑而精準的“凹陷”和“閉合”，“更像是對空間結構本身進行某種……‘定向折疊’或‘臨時穿孔’。消耗的能量讀數極高，但過程異常穩定，幾乎沒有引發空間漣漪。”
“還有那種直接抹除裂隙、湮滅異維生物的攻擊方式，”觀察者7號的投影補充道，宇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其能量頻譜顯示出高度複雜的有序破壞特性，能在微觀層麵強行‘糾正’或‘中和’異維規則與主宇宙規則的衝突點。這遠超過簡單的能量衝擊或淨化，涉及更深層次的維度操作原理。以獸世聯邦目前的技術積累，甚至無法完全解析其基礎原理，更遑論複製。”
“所以，月汐她……兩兩年裡，到底經曆了什麼？”靈葉的聲音帶著擔憂，“她得到了某種我們無法想象的力量或技術？她的船是哪裡來的？她現在……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月汐嗎？”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月汐最後留下的訊息冰冷、簡潔、公事公辦，沒有任何個人情感或解釋。那熟悉的驗證碼隻能證明發出者是她，卻無法證明她的心智、記憶、立場是否依然如故。
“無論她經曆了什麼，變成什麼樣，”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眾人的揣測，他的目光沉靜，但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她清除了一個威脅，發出了預警，使用的是我們的加密協議。至少現在，她的行動客觀上在幫助我們對抗‘潮汐’帶來的新危機。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至於其他問題，等她願意現身，或者我們能找到她的時候，自然會明白。現在，我們自己的麻煩還沒解決。”
他指向光幕上“天穹之眼”係統不斷更新的星圖，上麵代表“異維度侵擾”的紫色警報點，正在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增加。“清道夫”部隊疲於奔命，戰損和消耗與日俱增。靈能武器雖然有效，但製造和維持成本高昂，難以覆蓋所有新出現的裂隙。
“被動防守，永遠慢一步。我們需要更主動、更根本的應對手段。”曜的目光轉向靈葉，“‘萌芽’項目的‘定風’實驗，證明了靈能可以穩定局部規則。那麼，有沒有可能……利用靈能，去主動‘修複’那些被撕裂的空間裂隙？”
這個想法大膽而直接。既然“錨點”可以穩定核心區域，“帆”可以讓節點在擾動中生存，那麼，為什麼不能有一種“針線”，去縫合宇宙被“潮汐”撕開的“傷口”？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靈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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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葉沉吟片刻：“理論上……婉兒夫人筆記中提過，高度凝聚的靈能場，可以對空間結構產生微妙影響。‘露’的生態圈內部，空間規則就異常穩定。但我們之前的實驗，都是在相對平靜的環境下進行‘維持’或‘撫平’。主動去‘修複’一個已經存在的、連接著異維度的空間裂口……需要的能量強度、控製精度，以及對空間結構本身的理解，都遠超我們現在的能力。”
“需要能量……和控製精度……”曜重複著，目光緩緩轉向會議室一角。那裡有一個獨立的小型能量靜養艙的投影，艙內，那團翠綠色的光團——小芽的意識核心——正在極其緩慢地、規律地起伏著，比兩年前明亮和凝實了一些，但依然遠未恢複。
“小芽……”曜輕聲說，“她是母親創造的，與小世界位麵深度綁定的特殊靈體。她對‘位麵’和‘空間’的本質理解，遠超我們任何人。上次月汐的信號出現時，她有過反應。如果……如果我們將她與‘萌芽’項目最新的靈能操控技術結合，再輔以智械的精密計算……”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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