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軍機處相對的皇城東南角,青玉為瓦的議政閣內,九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在品茶論道。
殿內檀香嫋嫋,九根蟠龍柱撐起穹頂,每一根柱上都刻著先賢聖言,字字如金,散發著浩然正氣。
三公端坐首位,太師、太傅、太保,皆是鶴發童顏,胸中文氣如淵似海,周身隱約浮現禮,樂,書等古篆虛影,仿佛一言可定天下法。
下首六部尚書依次而坐,每一位皆是當世大儒,雖無武道修為,但胸中一口浩然氣,可鎮妖邪,可斬鬼神!
文信侯踏入通幽,軍機處又多一位巨頭。太傅輕撫長須,神色淡然,手中茶盞無風自動,水麵映照出文信侯府上空的戰戈虛影。
武夫逞凶,終究難登大雅之堂。兵部尚書冷笑一聲,指尖輕敲案幾,桌上筆墨紙硯竟自行排列,化作微型軍陣,隱隱與遠方的軍機處氣機對抗。
齊元義還算知禮,其祖上畢竟是開國文侯一脈,胸中尚存三分文氣。太師微微頷首,目光深遠,倒是那神威侯劉莽,煞氣太重,若任其坐大,恐非社稷之福。
劉莽?禮部尚書嗤笑,一介莽夫罷了,若非陛下製衡,早該讓都察院參他一本!
眾人聞言,皆露笑意。
大玄朝八百年,文武分治,相生相克。
武將掌兵,征伐四方。文臣治國,執掌朝綱。
即便是通幽境的軍機大臣,在議政閣這群大儒麵前,也得收斂鋒芒。
因為——
文臣殺人,不用刀!
一紙奏折,可削爵位!
一道聖旨,可奪兵權!
一口浩然氣,可鎮通幽!
不過,文信侯此番突破,倒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太保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眾人目光彙聚。
軍機處這些年,越來越不安分了。太保指尖輕點,桌上茶水溫熱轉涼,又由涼結冰,尤其是韓徹、徐天放之流,仗著武道修為,屢屢乾涉朝政。
是該敲打敲打了。太傅微微一笑。
文信侯既然入了軍機處,那就讓他……替我們整頓整頓吧。
……
夜色如墨,鎮荒城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冷鐵般的寒光。
城內燈火稀疏,唯有羽寧侯府內燭火通明,映照出廳內幾道凝重的身影。
六皇子秦玄夜一襲玄色蟒袍,指尖輕叩桌案,目光落在案上那卷燙金調令上,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羽寧侯率兩萬大軍前往黑角城,莽荒侯接管鎮荒城……他緩緩念出調令內容,聲音低沉,文信侯,好手段。
羽寧侯身披銀鱗甲,腰間懸著一柄細長彎刀,聞言冷哼一聲:黑角城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朝廷派去的城主,能活過三年的都不多。
諸葛亮輕搖羽扇,眸中星輝流轉,淡淡道:黑角城名義上歸朝廷管轄,實則早已淪為三不管之地。邪修、魔門、亡命之徒盤踞其中,甚至還有……他略一停頓,當年阻撓太祖的古老宗派餘孽。
秦玄夜指尖一頓,抬眼看向諸葛亮:孔明的意思是,文信侯此舉,是要借黑角城的刀……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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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微微一笑:殿下明鑒。
羽寧侯眼中寒芒一閃:那我們還去?
去,當然要去。秦玄夜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文信侯想借刀殺人,可這把刀……未必聽他的。
諸葛亮頷首:黑角城雖亂,卻也有亂的好處。
羽寧侯皺眉。
亂,便意味著……規則可以重定。諸葛亮羽扇輕點虛空,一縷星光化作棋盤虛影,黑子白子交錯縱橫,文信侯想讓我們死在黑角城,可若我們能在黑角城……站穩腳跟呢?
秦玄夜眸光深邃:先生是說……
黑角城,可以成為殿下的‘刀’。諸葛亮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刃,一把能斬向……任何人的刀。
廳內一時寂靜。
良久,秦玄夜緩緩起身,負手望向窗外黑角城的方向,夜風拂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傳令下去,三日後,大軍開拔。
既然文信侯送了這份‘大禮’,那本王……便笑納了!
夜色深沉,軍營內篝火熊熊,兩萬精銳鐵騎正在整備軍械,磨刀霍霍。
羽寧侯站在校場高台之上,銀甲映著火光,目光冷峻地掃視著麾下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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