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回想起那杆砸碎魔祖囂張氣焰的玉杵,心中對太陰星充滿了感激與敬畏。他下令龍族各部收縮勢力,整頓內部,對鳳族和麒麟族的摩擦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克製態度。“太陰在上,魔頭蟄伏,吾龍族當修生養息,積蓄力量,不可再授人以柄。”祖龍威嚴的聲音在龍宮回蕩,暫時壓下了好戰派的聲音。隻是,龍族骨子裡的驕傲和對鱗甲水族的絕對掌控欲,並未消失,隻是被強壓了下去。
元鳳棲於不死火山,冰凰真火依舊清冷,但那份因羅睺而起的極致警惕,在太陰星出手後,也化作了對絕對力量的更深認知。她嚴令飛禽各族謹守疆域,減少不必要的爭端。“魔蹤雖匿,隱患未消。然太陰高懸,自有其道。吾鳳族當自強不息,不可懈怠,亦不可妄動乾戈。”元鳳的意誌傳達下去,飛禽各族也收斂了羽翼。然而,鳳凰的清高與對天空的絕對主權意識,同樣隻是暫時收斂。
始麒麟穩居中央麒麟崖,戊土神光溫養大地。他是最直接感受到太陰星“靜待其時”深意的,心中那份憂慮被踏實取代。他號令走獸各族敦睦鄰邦,休養生息。“大地承載萬物,當以和為貴。羅睺受挫,三族當趁此時機,彌合裂痕,共守洪荒安寧。”麒麟崖發出的和平倡議,得到了許多走獸族群的響應。但走獸族群本就駁雜,領地意識根深蒂固,摩擦的種子從未真正消除。
壓力驟減,緊繃的弦一旦鬆開,再想繃緊就難了。沒有了外部魔頭的巨大威脅,沒有了四大巔峰和太陰星時刻“注視”的心理壓迫(至少表麵上如此),三族內部積累的矛盾、過往的仇怨、對資源領地的渴望,如同被壓下的彈簧,開始悄然反彈。
平靜的湖麵下,暗流開始重新湧動。
東海之濱,一處蘊含豐富水靈精粹的礦脈被發現。一支巡海的龍族精銳與一支采集靈礦的鳳凰附屬羽族相遇。起初隻是言語摩擦,指責對方越界。龍族斥其羽族貪婪,玷汙龍族海域;羽族反譏龍族霸道,視天下水脈為己有。衝突迅速升級,小規模的鬥法爆發,雖然很快被雙方趕來的高層壓下,沒有造成太大傷亡,但仇怨的種子已然埋下。
不周山腳,一片水草豐美的靈草原。一群以速度見長的麒麟近支瑞獸“乘黃”,與一支遷徙途中尋找棲息地的龍族亞種“螭吻”部族發生衝突。爭奪草場,互不相讓。乘黃嘲諷螭吻笨拙,隻配在泥潭打滾;螭吻怒斥乘黃狡詐,偷食其部族守護的靈草。雙方從互擲石塊到小規模法術對轟,雖未釀成大禍,卻也傷了和氣。
九天罡風層邊緣,幾頭巡視領空的冰凰衛發現了一小隊行蹤詭秘、似乎在繪製星圖的麒麟族地脈師。鳳凰本就對天空有著絕對掌控欲,視任何未經允許的高空探查為挑釁。冰凰衛現身質問,地脈師則以“勘察地氣,繪製星圖定位”為由辯解,雙方言語交鋒,互指對方心懷叵測,氣氛一度劍拔弩張,最後雖未動手,但猜忌的裂痕已然產生。
類似的小摩擦、小衝突,在洪荒大陸各處,如同星星之火,開始零星地冒出來。起因或大或小,或為資源,或為舊怨,或僅僅是言語不和、意氣之爭。三族的高層都儘力約束、彈壓,避免事態擴大。祖龍、元鳳、始麒麟也時有神念溝通,互相表達克製之意。
然而,在“大局穩定”、“魔頭蟄伏”、“太陰高懸”的認知下,這些“小”摩擦,並未真正引起三族至尊的最高警惕。他們潛意識裡認為,隻要不爆發如玄螭之亂那樣席卷全族的大戰,這些邊邊角角的衝突,不過是癬疥之疾,在可控範圍之內。三族之間那份因共同外敵而建立的脆弱默契,正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摩擦中,被一點點消磨、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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