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的目光從蒼穹收回,掃過嚴陣以待的族人們,掃過那流轉著新力量、卻也潛藏著未知隱患的圖騰柱網絡。內心的緊迫感幾乎要凝成實質。
“不對……這樣下去不行。”他心中疾速思索,“妖族虎視眈眈,巫族磨刀霍霍,還有那不知名的聖人意念如同水銀瀉地,無聲滲透。人族剛剛燃起的火苗,怎麼可能同時對抗這麼多龐然大物?硬拚隻有死路一條,必須破局!”
作為穿越者,他深知這片天地未來的一場大劫——巫妖大戰!那是席卷洪荒,幾乎將兩族頂層戰力儘數葬送的浩劫。也正是那場大戰,才為人族後來的崛起騰出了空間。而現在,曆史的車輪似乎因為他的出現,因為人族過早地展現了潛力而發生了偏轉。妖族和巫族的注意力,過快地集中到了人族身上。
“必須讓曆史的慣性重新發揮作用!必須讓巫妖二族的矛盾,重新成為天地的主旋律!”燧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巫妖大戰的關鍵節點……誇父逐日,後羿射日!而十日橫空的源頭,在於帝俊的十個兒子,那十隻金烏太子!”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若要引動金烏禍亂,先需讓帝俊成婚,誕下子嗣!而帝俊的天定道侶,乃是太陰星的羲和女神!”燧的記憶中,關於洪荒的碎片信息浮現,“而執掌姻緣,可行此事,且有理由插手此事的……唯有造人姻緣已定,手持紅繡球的女媧娘娘!”
是了!唯有促成帝俊與羲和的婚事,才能順理成章地誕生十隻金烏,才能為未來的“十日橫空”埋下引線,才能將巫妖二族的目光重新拉回彼此身上!這是一步險棋,是在利用聖人之力,撥動天地因果,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但除此之外,人族還有何路可走?在聖人眼中,如今的人族,或許也隻是一枚值得投資的棋子,那麼,為何不能反過來,利用這棋局,為人族爭得一線生機?
燧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此事絕不能宣之於口,甚至不能有任何痕跡留下。他需要找到一個契機,一個能與女媧娘娘溝通,又能不引起其他大能注意的契機。
他再次將精神沉入體內,連接那源自人族火種的推演之力。這一次,他推演的不是戰陣,不是功法,而是一線渺茫的天機,一種如何引動聖人關注,並傳達“善意”與“提議”的方式。
“推演:如何借助圖騰意誌,溝通聖母,傳達關乎妖族氣運之訊息,意圖為人族爭取喘息之機。”
推演之力瘋狂運轉,燧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他引導著體內那縷最為精純的燧火本源,混合著人族集體意誌中對聖母的感念與祈求,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圖騰柱網絡中那縷“無”之清氣,如同在鋼絲上跳舞,將一道極其隱晦、帶著特定“信息”的意念,通過冥冥中與人族創造者之間的微弱聯係,傳遞出去。
這道意念的核心,並非直接要求女媧娘娘做媒,而是表達了一種“擔憂”:擔憂人族勢弱,無法在妖族壓力下存續;擔憂聖母造人之功德,因人族覆滅而受損;進而,隱晦地指向了“若妖族內部穩定,帝俊若有天婚定倫,或能收束妖族氣運,減少對外征伐,予人族生機”的可能性。同時,意念中也蘊含了對聖母促成“天婚”所能獲得的無量功德(理順陰陽,定天地人倫)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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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揣測和利用聖人心思。
做完這一切,燧的臉色微微發白,精神損耗巨大。他抬頭望天,心中默念:“娘娘,人族燧,為人族求生,冒昧諫言。望娘娘明鑒。”
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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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女媧娘娘正靜觀洪荒變化,人族祖地的一切自然在她眼中。燧帶領族人演練新陣,抵禦外敵,那份自強不息的精神讓她微微頷首。但隨即,她也感受到了那來自老子師兄的無聲滲透,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卻異常執拗、帶著燧火特質和人族祈願的意念,穿透了無儘虛空,縈繞而至。
女媧娘娘微微一動,指尖掐算,瞬間明了了燧那隱晦傳遞的全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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