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離去後,廣寒宮內彌漫的熾熱帝氣緩緩消散,重歸於太陰星特有的清冷與靜謐。然而,空氣中卻仿佛殘留著一絲無形的漣漪,預示著平靜已被打破,命運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
常曦望著帝俊消失的星空方向,眉頭依舊未能完全舒展,她轉向羲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姐姐,此去天庭,便是龍潭虎穴,步步驚心。縱有兄長護持,有約定在先,可量劫之下,變數無窮……”
羲和輕輕握住妹妹的手,冰涼柔軟的觸感傳遞著安撫的力量。她目光悠遠,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常曦,我知你擔憂。但正如兄長所言,量劫之下,無人可真正超脫。太陰星雖好,終究非永恒之避風港。主動入局,執棋而非為子,方有一線掙脫之機。”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況且,那天婚所引動的陰陽造化,對我自身修行,亦是一場難得的淬煉與契機。太陰太陽,孰弱孰強?未必便是定數。”
一直靜默不語的玉塗,此時緩緩轉過身。他指尖輕彈,那懸浮於身側的宙光輪再次浮現,輪盤之上,代表“現在”與“未來”的區域光影流轉,比之前更加迷離難測。無數細密的時間線如同蛛網般蔓延、交織,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更有一些在生成的瞬間便悄然斷裂、湮滅。
“帝俊應下三約,看似爽快,實則亦有他的算計。”玉塗的聲音平淡無波,卻仿佛能穿透時空,直指本質,“天婚一成,陰陽交感,天庭氣運必當大漲,短時間內可壓製劫氣,讓他有更充足的時間布局,甚至……試圖在劫中為妖族爭得一線生機。他看重的是太陰星的本源氣運,以及借此穩定乃至壯大天庭根基的可能。”
他目光落在宙光輪上某一條驟然亮起,卻又迅速被更多混亂線條纏繞的時間線上,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可惜,量劫一起,天機混沌,縱使他身為天帝,也算不儘所有變數。他以為他是執棋者,卻不知,這棋盤本身,也在變化。”
言罷,玉塗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微不可察的時光波紋,輕輕點向宙光輪上那代表“天婚”節點的光芒。
“嗡——”
一聲輕微的道鳴響起,那節點之光微微蕩漾,其周邊幾條原本模糊不清、指向未來的時間線,似乎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其中一條,隱約顯露出十日橫空、大地焦灼的恐怖景象;另一條,則纏繞著更為濃鬱的劫氣與一聲淒厲的烏啼;還有一條,則指向太陰星光華大盛,月華如練,籠罩天庭一角的短暫瞬間……
玉塗做完這一切,袖袍一揮,宙光輪隱去。他看向羲和,眼神中帶著詢問與確定:“羲和,你既已決定,那為兄便再為你添上一重保障。我已在時光長河中,於天婚節點附近,埋下幾處‘印記’。關鍵時刻,或可擾動天機,為你爭取瞬息之機。”
羲和深深一禮:“多謝兄長。”
她知道,兄長此舉,並非直接乾預,而是在那浩瀚而混亂的時間洪流中,為她預設了幾個可能借力的“支點”。這比直接的法力護持更為玄妙,也更不易被天道乃至其他大能察覺。
“去吧,”玉塗頷首,“太陰星有你妹妹與我,無需掛念。去會一會那太陽星之主,看看這由我親手催生早產的天帝,究竟能在這洪荒舞台上,掀起多大的風浪。”
羲和不再多言,周身月華湧動,清冷絕塵的身影一步邁出,便已消失在廣寒宮中。下一刻,她已出現在太陰星之外的星空下,目光投向那遙遠卻光芒萬丈的太陽星,以及依托於太陽星附近、巍峨聳立的妖族天庭——三十三天。
與此同時,妖族天庭,淩霄寶殿。
帝俊高坐於天帝寶座之上,下方是聞訊趕來的東皇太一,以及妖師鯤鵬、十大妖聖等核心重臣。
“兄長,那羲和女神當真應下了?”太一聲音洪亮,帶著一絲驚喜。他周身混沌鐘虛影隱現,氣息霸道絕倫。
帝俊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將太陰星之行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羲和提出的“三約”。
妖師鯤鵬眼中精光閃爍,撫著長須道:“陛下,羲和女神這三約,看似保留了太陰星的超然,實則也為我天庭留下了介入之機。尤其是第三條,‘陰陽氣運交感,各安天命’,此中大有文章可做。隻要天婚一成,陰陽共濟,我天庭氣運必然穩固攀升,屆時,借助氣運大勢,潛移默化之下,未嘗不能逐步引導那太陰權柄,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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