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張薄薄的宣紙拍在龍案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仿佛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休書。
這兩個字,力透紙背,墨跡未乾,帶著一種冰冷而不可挽回的決絕。
文武百官的下巴都要驚掉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洛傾城和蘇長歌之間瘋狂遊移。
瘋了吧?這蘇長歌是真瘋了!
這可是剛剛登基、手握天下兵權的一代女帝啊!多少人做夢都想入贅皇家,從此平步青雲。這蘇長歌倒好,女帝都要跟他共享江山了,他居然當眾甩出一封休書,將潑天的富貴拒之門外?!
“蘇長歌……”
洛傾城看著龍案上那張刺眼的白紙,手指微微顫抖,顫抖得仿佛連那張紙都能被她的心緒震碎。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的眼中,沒有了剛才的霸氣,隻剩下難以掩飾的破碎感和一絲乞求。
“為什麼?”
她的聲音嘶啞,如同被砂石磨過,“是因為……你不喜歡這皇宮?還是因為……你不想做贅婿?”
洛傾城向前走了一步,拋下了她剛剛得到的皇權和尊嚴。
“如果是這樣,朕……朕可以不當這個皇帝!”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百官伏地請命!
“陛下!萬萬不可啊!江山社稷豈能兒戲!”
“這江山給趙黑龍,給誰都行!”洛傾城的淚水瞬間決堤,她看著他,眼中是深情的絕望,“我跟你走,去浪跡天涯,去哪裡都行!”
蘇長歌覺得很無奈:別說了!傻女人,別說了!你越是這樣,我越不能留下來!我是要飛升的人,留下來隻會害了你!我是為你找了退路,給自己找了生路,我不能毀了這一切!
蘇長歌深吸一口氣,心如刀絞,但他知道,越是心疼,越要絕情!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刻薄、更加冷漠。
“跟我走?浪跡天涯?”
蘇長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尖銳而刺耳,“洛傾城,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本少爺是什麼人?京城第一紈絝!我喜歡的是軟玉溫香,是醉仙樓的頭牌,是花不完的銀子!”
他指著洛傾城清冷的麵容,眼神充滿了嫌惡:“跟你去浪跡天涯?喝西北風嗎?”
蘇長歌指著這金碧輝煌的大殿,一臉嫌棄,語氣裡充滿了對皇權的輕蔑:
“還有這皇宮,四四方方的像個棺材,你想憋死我啊?我蘇長歌生來就是風,是不羈的鳥,絕不會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你那點嫁妝,還不夠我喝頓花酒的!這軟飯,爺吃膩了!”
“簽了吧。”
蘇長歌將筆扔到她麵前,筆在白玉地上滾了兩圈,發出清脆的響聲,“簽了這休書,你做你的千古一帝,我做我的逍遙浪子。從今往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洛傾城看著那支滾落在腳邊的禦筆。
她看著蘇長歌那張寫滿了厭惡與不耐煩的臉。
良久。
她緩緩彎下腰,動作緩慢而沉重,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撿起了那支筆。
“好。”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恢複了帝王應有的威嚴,隻是眼角滑落的一滴淚,在燈火中閃爍著破碎的光芒,暴露了她內心徹底的崩塌。
“既然你執意要走,朕……成全你。”
筆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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